高考作文 修为散尽的感觉

2025年6月7日上午11时30分，随着高考语文科目交卷铃声响起，全国多地考生走出考场，但在社交媒体上掀起热议的并非作文题目本身，而是一个颇具武侠色彩的表达——“修为散尽的感觉”。截至当日下午，该话题在微博、小红书等平台累计阅读量已突破3亿次，成为2025年高考首日最具传播力的网络热词。

作文题“反套路” 考生直呼措手不及

今年全国甲卷、新课标I卷及北京卷等作文题目一经公布，便引发广泛讨论。以新课标I卷为例，题目要求考生围绕“人工智能时代的‘无用’之用”展开论述，材料引用庄子“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与当代科学家对基础科学价值的论述，强调思辨性与现实关涉性。而北京卷的“赋能与限能——科技与人的关系”则要求考生从技术哲学层面立意。

“我准备了三十多个万能素材，从张桂梅到屠呦呦，结果一个都没用上。”在北京市人大附中考点外，考生小林苦笑着对记者说，“看到‘无用之用’那四个字，脑子瞬间空白，感觉过去一年背的范文、套的模板全废了，就像武侠小说里修为散尽的废人。”这种感受并非个例。记者在多个考点随机采访的20名考生中，有14人表示“无从下笔”，8人坦言“写了开头又擦掉重写”，整体反应明显异于往年。

“修为散尽”话语的生成逻辑

“修为散尽”一词迅速走红，背后折射出当前高考作文备考与命题之间的深层张力。一位不愿具名的省级语文教研员分析指出，近年来高考作文命题有意识地与“模板化写作”进行切割，“今年尤其明显，题目越来越倾向于考查学生的真实思辨能力、生活体验和独立见解，而非机械的记忆与套用”。

华东师范大学语文教育研究中心副主任王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学生发现自己所依赖的‘套路’失效时，产生的焦虑和挫败感是真实的。‘修为散尽’这个比喻很准确——他们以为积累的‘功力’是真正的内力，实际上可能只是招式，一旦遇到需要‘无招胜有招’的题目，自然捉襟见肘。”

命题改革倒逼教学转型

事实上，“修为散尽”的感受并非始于今年。早在2023年高考全国乙卷“吹灭别人的灯，并不会让自己更光明”等注重思维品质的题目出现时，便有类似反馈。但今年“修为散尽”的集体情绪，可能标志着高考作文命题从“重素材、重技巧”向“重思辨、重真实”的转型已进入加速期。

北京市语文特级教师李华在考后第一时间发文指出：“过去我们教学生怎么用典故、怎么背书，现在孩子们需要学会怎么‘看见’——看见生活、看见矛盾、看见自己。今年很多考生觉得‘修为散尽’，恰恰说明平时的‘修为’是假的，不是真功夫。真正的修为，是面对陌生问题时从容调动真实认知的能力。”

专家：不必恐慌，这是成长的信号

对于考生的焦虑，多位教育专家呼吁理性看待。“‘修为散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活在‘修为’的幻觉里。”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表示，“高考作文的改革方向是值得肯定的，它正在倒逼中学语文教育回归本质。学生和家长无需恐慌，这种‘失重感’恰恰是思维升级的前奏。”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考生在经历短暂的“灵感枯竭”后，转而从个人真实经历和独立思考入手，反而写出了颇具深度的作文。广东实验中学一位考生告诉记者：“我放弃了所有背过的名人名言，就写自己看到AI绘画时感受到的‘有用’与‘无用’的边界。写到最后，居然有种痛快的感觉。”

截至发稿时，“高考作文 修为散尽的感觉”话题仍在持续发酵，多家媒体已启动专题讨论。而这场由一道作文题引发的集体反思，或许正标志着中国作文教育从“背出来的高分”向“想出来的精彩”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