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40分,江城市阳光小区8号楼下,68岁的张桂芳已经推出她的电动三轮车,仔细擦洗后座。7点整,7岁的小浩铭背着书包蹦跳着跑来:“张奶奶早!”随后,住在3单元的朵朵、5单元的乐乐也陆续上了车。这样的场景,在阳光小区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的秋天,张桂芳送自己的孙女去上学,邻居王大姐急匆匆跑来:“张老师,我临时要出差,能不能帮我送一下孩子?就这一次。”张桂芳二话没说答应了。后来,越来越多的邻居知道她退休前是小学教师,把孩子交给她放心。有的家长加班,有的出差,有的身体不适,求助电话一个个打来。张桂芳从不推辞,她的三轮车后座从两个娃增加到三个、四个,最多时挤过六个孩子。

“一开始就是帮个忙,后来发现小区里双职工家庭太多了,孩子放学没人接是个大问题。”张桂芳告诉记者,她曾亲眼见过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冻得直哆嗦。“我反正退休了,时间多,接谁的孩子不是接?多接一个,家长就能安心工作。”

最让家长们感动的,是她对一个特殊孩子的照顾。小区里有个叫轩轩的男孩,患有轻度自闭症,刚上小学时不愿跟任何人说话,坐车也必须坐在固定的位置。张桂芳每天提前十分钟到楼下,轻声叫他的名字,把三轮车停在他喜欢的角度。整整两个月,轩轩才肯开口叫“张奶奶”。如今,轩轩已经可以和其他孩子一起背诵古诗,成绩也进步了。

为了确保安全,张桂芳在车上加装了遮阳棚和防撞护栏,给每个孩子准备了小马扎和安全带。她还特意研究了一条“最优路线”——先送最远的小学,再依次送最近的幼儿园。晴天备水壶,雨天备雨衣,冬天备暖手宝。三年下来,她累计接送孩子超过2000人次,行驶里程超过4000公里,没有出过一次大小事故,没有迟到过一次。

“张奶奶比闹钟还准时。”小浩铭的妈妈李女士说。她和丈夫都在工厂上班,每天6点就要出门,过去只能把孩子送到托班。“现在每个月省下800元托班费,孩子还更开心,说张奶奶会教他们认植物、唱歌。”

张桂芳的故事在小区传开后,社区居委会专门召开了“邻里互助”座谈会。去年10月,“阳光接送志愿队”正式成立,目前已有15名退休老人加入,他们排班轮值,每天至少有两辆三轮车负责接送小区里40多个需要帮助的孩子。社区还联系了交警部门,为接送车辆配发了“爱心接送”标识,并在学校门口设立了临时停靠点。

“接谁的孩子不是接,接一个也是接,接两个也是带。”张桂芳说得云淡风轻,“我们这一代人吃苦过来的,知道年轻人不容易。帮他们把孩子带好,就是帮他们解决最大的后顾之忧。”

如今,阳光小区的孩子们放学回来,总会在小区广场上多玩一会儿,因为“张奶奶在就不怕”。而张桂芳也把孩子们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书包拉链坏了,她缝;本子用完了,她买;哪个孩子考试进步了,她自掏腰包奖励一本课外书。

“有些人觉得退休了就该享清福,但我觉得,能帮上别人的忙就是享福。”张桂芳望着正在滑滑板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爱,“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老去,但这份情谊会一直传下去。将来这些孩子长大了,也会记得有人曾为他们挡过风、遮过雨。”

从一辆三轮车到一支志愿队,从一次随手帮忙到一种社区风尚,张桂芳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了“远亲不如近邻”的真谛。当记者问起她最大的愿望,她说:“希望小区里的每个孩子,都能平安快乐地长大。”这份朴素的期待,正如她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接谁的孩子不是接”,听似平常,却蕴含着人间最温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