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6月7日上午，随着全国高考历史科目终考铃响，北京、山东、湖南等多地考生走出考场时的表情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有人苦笑，有人扶额，更有考生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历史一卷，创新题给我创飞了！”
这一话题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短短两小时内阅读量突破3亿。不少考生形容今年的历史试卷“像一记重拳，打得人措手不及”。据多地考生反馈，试卷中传统注重记忆的“时间、人物、事件”类题目大幅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跨学科、情境化、开放性极强的“创新题”。“不是考你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给你一段档案材料，让你结合经济学、地理学甚至社会学角度去分析古代政策的影响。”山东济南一名考生表示，“感觉自己在考历史，却在做政治+地理+语文的混合卷。”
以全国甲卷的一道综合论述题为例，题目给出了一幅17世纪欧亚贸易路线图，要求考生结合当时白银流动、气候变化与人口迁移等因素，分析清朝“闭关锁国”政策的实际效果。这道题不仅考查历史知识，更暗含了地理的空间思维、经济学的供需逻辑，甚至需要考生具备一定的数据解读能力。不少考生坦言：“读完题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切入。”
湖南长沙某重点中学的历史教研组长刘老师在受访时表示，这种变化并非突然。近年来高考历史命题改革一直在强调“学科核心素养”，即从“知识立意”转向“素养立意”。“过去死记硬背也许能拿高分，现在更看重学生的史料实证、历史解释、家国情怀等综合能力。”刘老师举例说，今年北京卷中有一题要求学生对比两份关于“洋务运动”的民国教材评价，并撰写一篇200字的历史评论，“这已经是大学历史系论文的基本框架了。”
不过，创新也带来了明显的分化。有擅长逻辑分析、阅读面广的学生表示“如鱼得水”，而更多习惯“背书”的考生则直呼“被创飞”。一位来自河北的考生在考后直播中哽咽：“我背了整整三年的历史大事年表、战争条约、变法内容……结果一道都没用上。”这种落差引发了大量共情，不少家长也在网络上表达担忧：“创新是不是步子太大了？该记的基础知识难道不重要吗？”
针对舆论争议，教育部考试中心相关负责人当天下午回应称，本次历史命题严格依据课程标准，创新题的设置旨在引导学生改变“死记硬背”的学习方式，培养真正的历史思维。“高考是‘指挥棒’，我们希望用它来撬动基础教育的课堂变革。”该负责人同时表示，试卷并非全盘抛弃基础知识，而是将知识融入情境中加以考查，例如多个选择题依然涉及朝代更迭、制度沿革等核心内容。
教育学者熊丙奇分析认为，高考改革的方向无疑是正确的，但命题者需要在“创新力度”与“学生承受度”之间找到平衡。他建议，学校在备考中应尽早引入史料阅读、论文写作、跨学科项目式学习等训练，而不是等到高三临考才临时抱佛脚。“‘创飞’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创飞’后还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截至发稿时，各省教育考试院已陆续公布试题及参考答案。不少网络平台出现“历史创新题拆解”的直播课，第一场预约人数便突破10万。有网友调侃：“去年‘语文一卷把我创飞’，今年轮到历史了——明年是不是该数学了？”
无论如何，这场由“创新题”引发的全民讨论，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场考试本身。它让社会再次聚焦：我们的教育，究竟要培养怎样的历史素养？而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份被“创飞”的试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