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多位市民和网友反映，在部分商场、文创园区、网红餐厅等场所，公共厕所的标识设计越来越“抽象”，甚至令人摸不着头脑——有的用几何图形拼凑，有的采用艺术化剪影，有的干脆只放一个圆点加一条弧线，让人完全无法判断是男厕还是女厕。不少用户吐槽：“上个厕所像解谜，设计有毒，标识像天书”。

奇葩标识频现，内急者原地“蒙圈”

在北京某新开业的文创市集，记者发现洗手间的门上分别画着一个圆形和一个三角形，旁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一位年轻女士在门口徘徊了半分钟，犹豫不决：“我以为是极简风格，但实在分不清哪个是男哪个是女，只能等有人出来才敢进。”类似情况并不鲜见。上海某网红咖啡厅的厕所标识采用了两组不同颜色的不规则色块，被网友戏称为“莫奈风格抽象画”；深圳一家设计公司办公楼的厕所门口，甚至只有两个不同的几何符号，员工戏称“上厕所需破解密码”。

一位经常出差的商务人士表示，他在多个城市的火车站、机场都遇到过“看不懂”的厕所标识。“有的用烟斗和高跟鞋，这还算传统；有的用葫芦形和钻石形，或者干脆是两片叶子和一朵花，让人一头雾水。实在着急时只能探头去看看小便池，特别尴尬。”

为追求“设计感”而牺牲功能性

记者走访了多位室内设计师和品牌策划人。资深空间设计师王璐坦言，近年来部分商业空间过度追求“高级感”“独特感”，将功能性与美观性对立起来。“有些甲方认为，传统的男女简笔画‘太土’，不够‘出片’，所以要求设计师用抽象的图案或符号代替。但设计首先要为使用者服务，尤其是厕所标识这种关乎基本生理需求的指示，辨识度是第一位的。”

值得注意的是，这类“抽象化”标识往往出现在设计公司、文创空间、高端餐厅等场所，似乎成为某种“审美门槛”的标志。有业内人士指出，这种设计实际上是“精英审美”对大众需求的傲慢，忽略了老人、儿童、色觉障碍者等群体的需求。北京某三甲医院眼科医生表示，部分标识使用相近色或低对比度配色，对色盲、色弱人群极不友好，“他们可能完全无法分辨”。

规范与创新的平衡点在哪里？

事实上，我国并非没有厕所标识的推荐标准。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公共信息图形符号》中，明确规定了男厕和女厕的标准图形符号——男性为站立的人形剪影，女性为穿裙子的人形剪影。但这些标准并非强制，且近年来一些场所出于“创意”考虑，刻意规避标准符号。

对此，中国标准化协会专家李强表示，标识设计可以在标准基础上进行微调和艺术化，但不能脱离“可识别”这一核心功能。“比如可以用不同颜色辅助区分，或者保留基本的人形轮廓，在细节上加入设计感。完全抛弃传统符号，自己创造一套‘密码’，必然造成困扰。”

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副教授陈浩也指出，真正好的标识设计是在不牺牲功能的前提下实现审美提升。“比如日本很多厕所标识用简洁的线条，但一眼就能看出男女特征。欧洲一些设计会用几何图形加文字辅助，既统一又清晰。我们的设计师往往为了‘让人记住’而牺牲了‘让人看懂’，这是本末倒置。”

网友：拒绝“设计内卷”，回归实用主义

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厕所标识像天书”的话题持续发酵。不少网友晒出自己遇到的“奇葩标识”，并调侃“设计师是不是不尿尿”“每次上厕所都是一场智力测验”。也有网友提出建议：“在抽象图案下面加一行小字‘男’‘女’很难吗？”“用国际通用的裤装和裙装剪影不好吗？”

一位从事UI设计的网友表示，设计圈确实存在一种“为设计而设计”的风气，把“看不懂”等同于“高级”，这是对设计本质的误解。“好的设计是隐形的，是让人毫无障碍地使用。如果设计本身成了障碍，那就是失败的设计。”

结语

公共标识的本意是引导和服务，而非筛选和标榜。当“内急”变成“内困”，当每一个需要如厕的人都要先当一回“解谜高手”，这种所谓的设计创意就变得既不高级也不友好，甚至显得有些“有毒”。我们希望各位设计师和商业主理人回归常识——厕所标识，让人看懂，比让人惊艳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