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菲律宾政坛风云突变，两大政治家族——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之间的矛盾持续升级，从暗流涌动走向公开对抗。多名国际关系与区域研究学者指出，这场围绕权力、政策和司法独立展开的博弈已经进入“决战时刻”，其结果不仅将决定未来数年的菲律宾政局走向，更可能对南海局势与东南亚地缘政治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从“团结联盟”到公开决裂
2022年总统大选期间，现任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小马科斯）与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之女、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结成“团结联盟”，以压倒性优势胜出。然而，这段“政治联姻”仅维持不到两年便出现严重裂痕。
导火索始于2023年底，小马科斯政府推动修宪动议，试图改变现行政治体制。杜特尔特家族及其盟友认为，此举旨在削弱地方势力、巩固中央权力，尤其是针对杜特尔特派系控制的达沃地区。进入2024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莎拉·杜特尔特公开批评小马科斯政府的政策方向，特别是外交上“过度亲美”以及在经济改革中忽视民生；而马科斯阵营则指责杜特尔特家族干预司法、企图破坏国家稳定。
今年5月，国会众议院议长、马科斯表弟马丁·罗慕尔德兹宣布启动针对副总统办公室预算的特别审计，被解读为政治清算的信号。莎拉随即辞去执政党副主席职务，并扬言“将全力反击”。双方阵营的议员在国会多次爆发激烈辩论，互指对方“背叛人民”。
学者：三方面博弈预示“摊牌”到来
新加坡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李永杰指出，当前菲律宾内斗已从“口水战”演变为制度性对抗，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司法权争夺。 杜特尔特时期任命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即将面临退休，小马科斯试图通过司法委员会安插亲信，改变最高法院的权力平衡。杜特尔特阵营则利用其在地方司法系统的影响力进行抵制。近期，最高法院受理了多起针对马科斯政府政策的诉讼，包括修宪合法性、海上油气开发合同等，显示出司法战线已全面开打。
第二，军方忠诚度分化。 菲律宾武装力量传统上保持政治中立，但两大阵营都在争取军方支持。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地区拥有深厚根基，当地驻军多数将领由其一手提拔。而马科斯政府则通过提拔亲信、调整关键职位进行渗透。有消息称，部分退役将领已开始秘密串联，局势让现役军人高层感到“如履薄冰”。
第三，地方势力重组。 杜特尔特家族正在推动“棉兰老岛独立公投”议题，尽管成功可能性极低，但作为政治筹码已引发中央政府高度警觉。马科斯政府则加速在南部省份增设行政区、划拨新资源，试图分化瓦解杜特尔特传统票仓。
菲律宾大学政治学教授玛丽亚·罗莎·阿基诺分析认为：“这场内斗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双方都没有退路，任何一方的退缩都意味政治生命的终结。未来三个月内，我们将见证至少一次重大政治事件的发生——可能是一场不信任投票，也可能是一场提前的选举。”
外部影响：南海局势与中美博弈
内斗升级直接冲击菲律宾的外交政策稳定性。小马科斯上任后极力修复菲美同盟关系，向美军开放更多基地，并在南海问题上对华态度趋硬。但杜特尔特时期曾奉行对华务实合作路线，杜特尔特派系批评小马科斯“将国家拖入大国对抗的险境”。
中国南海研究院研究员陈相秒指出：“菲律宾内部政治裂痕越深，其南海政策的可预测性就越低。一旦杜特尔特家族通过合法或非合法渠道重新掌权，很可能逆转当前的对华强硬路线。”与此同时，美国方面已多次表达对菲律宾政治稳定的关切，有分析认为华盛顿正在暗中为马科斯政府提供情报与舆论支持，以维护其南海战略支点。
决战在即，未来走势不明
目前，菲律宾社会整体呈现两极分化。民调显示，马科斯与莎拉的支持率均有所下滑，但各自基本盘依然稳固。经济学人智库已将菲律宾政治风险评级下调至“高度不稳定”，警告投资者谨慎观望。
多位受访学者表示，当前局势最危险的信号是“法治底线受到侵蚀”。无论是以“反腐”为名的政治打击，还是以“维护联邦制”为旗号的分裂动员，都在迫使各党派抛弃规则，回归丛林法则。一旦双方彻底撕破脸，不排除出现街头运动、军方介入甚至局部动荡的可能。
“决战时刻”已经来临，但菲律宾的政治宿命——究竟是打破家族政治循环，还是陷入更深的内耗——仍有待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