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翻滚,机器轰鸣。在河南周口市郸城县的万亩麦田里,一台红色雷沃谷神联合收割机正穿梭往来,驾驶舱内,一位短发干练的年轻女子神情专注,手把方向盘,脚下油门离合配合娴熟,割台起落间,金黄麦穗尽数收入“腹”中。
她就是26岁的女农机手王佳宁。来自山东菏泽的她,今年已是第五次跨省来到河南参与“三夏”麦收会战。与往年不同,今年她驾驶的收割机后排座位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迷彩背包——那是她“最重的行囊”。
背包里的“秘密”
趁着卸粮的间隙,记者走近王佳宁。她摘下草帽,脸上被汗水浸出一道道印痕,却笑得爽朗:“都说我们农机手走南闯北,行囊里都是工具和干粮,今年我背的可是‘责任’。”
打开那个迷彩背包,里面除了扳手、钳子、一瓶水,还有一沓厚厚的存折、一张父亲的病历单、一本农机驾照和一张手绘的跨区作业路线图。王佳宁告诉记者,父亲今年初查出重病,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倒下了。“我妈身体也不好,弟弟还在读高中,所有开销都压在我身上。”说这话时,她声音平静,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台收割机是贷款买的,首付22万,月供近5000元。从5月中旬开始,她一路从南阳、驻马店收割到周口,每斤麦子收割费按0.4元算,一天下来能割七八十亩,毛收入三千元左右。“累是真累,但每一粒麦子都是钱,都是我爸的医药费、弟弟的学费。”
麦田里的“铁娘子”
在郸城县宜路镇,村民张大爷指着王佳宁竖起大拇指:“这闺女了不得!技术比很多老师傅都好,割茬低、损失少,我们村的麦子都等着她收。”
王佳宁16岁就跟着父亲学开农机,19岁考取联合收割机驾驶证。最初,村里人都不信一个女娃能开好这个“铁疙瘩”。第一年上阵,她在麦地里倒车时不小心陷进沟里,整整一下午才被拖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可哭完我就想,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从那以后,她白天上机实操,晚上看视频学保养维修,硬是把发动机拆装、油路检修都学会了。
如今,她是“山东跨区作业服务队”里唯一的女机手,也是全队作业效率最高的几人之一。队长刘国栋说:“她从不叫苦,白天割麦子晚上赶路,有时候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别看她瘦,力气大得很,轮胎陷了抄起铁锹就挖。”
麦收背后的“她力量”
在河南,像王佳宁这样的女性农机手正越来越多。河南省农机中心数据显示,2024年“三夏”期间全省跨区作业联合收割机超过18万台,其中女性机手占比约7%,较五年前翻了一倍。
河南省农机中心副主任李建伟表示:“女性农机手细心、耐性好,作业质量往往更高。她们不仅为麦收注入了柔情,也证明了农业不再是男性专属。”
夜幕降临,王佳宁停车吃饭。一碗烩面、两个馒头就是一顿。她翻开手机相册,指着一张全家福说:“等我割完河南的麦子,再赶到河北,争取6月底前回家。我爸说,这包里的存折满了我就能安心了。可我知道,最重的行囊不是钱,是家人对我的指望。”
月光洒在麦茬地上,王佳宁起身发动收割机,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她的背包安放在座椅一侧,随着机器颠簸晃动,里面装着一个26岁姑娘的梦想与担当。在麦浪深处,她正用汗水和勇气,收割着这个夏天最沉甸甸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