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做几个菜,能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饭。”面对记者的镜头,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赵占胜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就是这位被网友亲切唤作“河南漂流哥”的中年汉子,在过去三年里,带着一辆改装餐车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为灾区群众和救援人员免费做了上万份热饭。

赵占胜是河南洛阳人,早年在老家开过餐馆,后来干过货运,日子不算富裕,但一家人过得踏实。2021年7月,河南遭遇特大暴雨,新乡、卫辉等地受灾严重。赵占胜守着自家的厨房,心里却像着了火。“那几天看着新闻里泡在水里的乡亲,我坐不住。”他回忆道,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灾区,给大家做顿饭。

说干就干。他把自己跑运输的厢式货车改装成简易餐车,拉上煤气灶、锅碗瓢盆和满满一车食材,直奔新乡。到了灾区,他发现比想象中更艰难:停水停电,道路不通,救援人员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受灾群众更是缺衣少食。赵占胜把车停在安全点,支起大锅,熬姜汤、煮面条、炒烩菜。热腾腾的饭菜一勺勺递出去,有人端着碗红了眼眶:“这口热饭,比啥都管用。”

从那以后,“漂流哥”的名号就叫开了。赵占胜说,“漂流”是“漂泊”的意思,哪里有需要,他就往哪里漂。2023年河北涿州水灾、甘肃积石山地震,赵占胜都连夜开车赶去。餐车就是他的家,困了在驾驶室眯一会儿,饿了和救援队一起吃方便面。最久的一次,他在涿州连续干了17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做了将近5000份盒饭。当被问及身体是否吃得消时,他摆摆手:“咱农村人,皮实。再说,比起那些水里泡着的救援队员,我这算啥。”

采访中,赵占胜反复强调“不是一个人”。他说自己出发前,邻居们会送来成袋的米面蔬菜;路过的卡车司机听说他是去救灾,硬要帮忙捎一程;到了灾区,当地志愿者抢着帮忙洗菜切菜。“我就是个牵头干活的,背后站着好多热心人。”他翻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深夜的应急帐篷外,几个大学生志愿者围着一口大锅,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亮堂堂的。“你看,这就是中国老百姓,实诚。”

如今的赵占胜,依然保留着那辆写满爱心捐赠电话的餐车。他告诉记者,只要还开得动车,他就会继续“漂”下去。“现在不少人叫我‘英雄’,我可担当不起。”他正色道,“英雄是那些冲在一线的消防员、医生、解放军。我就是个做饭的,但只要能让大家吃上口热乎饭,我就觉得值。”

临走时,赵占胜往记者手里塞了两个刚出锅的馒头:“尝尝,自己发的面。”馒头暄软,麦香扑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朴素而实在。或许,这世间许多温暖的传递,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壮举,而只是源于一个普通人在关键时刻的那个念头——“我能做点什么”。而“漂流哥”赵占胜,正是用他日复一日的锅碗瓢盆,把这份朴素的爱,漂向了每一个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