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随着AI热潮、半导体国产替代和新能源产业链的轮番爆发,市场中关于“科技股估值泡沫”的争论甚嚣尘上。有投资者在社交平台上抛出尖锐反问:“说科技贵的,你们是都没见过当年的片仔癀、海天、五粮液、恒瑞么?”这句看似调侃的质疑,实则直指A股投资史上的一个经典命题——当市场给予高成长赛道以“非理性”溢价时,究竟是泡沫,还是对未来的合理定价?
回顾2020年至2021年初,以片仔癀、海天味业、五粮液、恒瑞医药为代表的消费与医药白马股,曾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估值扩张。彼时,片仔癀被冠以“药中茅台”,其股价在2021年7月一度突破490元,动态市盈率飙升至近170倍。一家以中药锭剂为核心的企业,估值达到了科技公司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同样,海天味业作为调味品龙头,在2021年初市盈率一度超过100倍,市场为其“酱油茅”的故事买单,全然不顾其营收增速仅维持在个位数。五粮液在2021年2月市盈率突破68倍,恒瑞医药则被赋予“创新药龙头”的光环,市盈率在2021年初达到近百倍,彼时市场甚至为其“仿制药转型创新药”的长期逻辑给出了极其乐观的远期折现。
这些知名“神股”在后来的两年里遭遇了惨烈的估值回归。片仔癀从490元跌至230元附近,市盈率压缩至50倍左右;海天味业从124元跌至34元,市盈率回到30倍;五粮液从高点回撤超60%;恒瑞医药更是跌去了70%的市值。这段历史清晰地表明:没有哪一个行业能够长期维持超百倍的估值,尤其当业绩增速无法匹配估值时,杀估值的过程往往残酷而漫长。
反观当前被质疑“太贵”的科技股,其实已今非昔比。以AI算力龙头为例,部分核心标的市盈率在50-80倍区间,虽然不低,但与百倍以上的消费品相比仍有差距。更重要的是,科技板块正处于渗透率快速提升、国产替代加速的爆发期,其利润增速远超传统消费品。例如某光模块龙头,2024年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超200%,动态市盈率反而因业绩释放而快速下降到合理区间。相比之下,当年的海天、片仔癀在百倍市盈率时期,业绩增速普遍只有15%-25%,明显的“戴维斯双杀”风险早已埋下。
从机构视角来看,以史为鉴更能看清问题本质。深圳某私募基金经理对记者表示:“市场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当消费医药抱团瓦解后,资金转向科技是产业趋势使然。现在说科技贵的投资者,往往忽略了成长性的差异。科技股的高估值需要持续的高增长来消化,而非像消费品那样依靠稳定的现金流去支撑溢价。两者估值逻辑本就不在同一坐标系。”
值得注意的是,A股历史上每次风格切换都伴随着对“贵”与“不贵”的激烈辩论。2015年互联网+浪潮中,全通教育、暴风集团等个股曾创下数百倍市盈率,最后证明是纯粹的泡沫。但彼时的科技股缺乏业绩兑现,而当前AI、半导体、新能源等领域已经具备明确的订单和盈利增长,部分龙头公司已进入业绩兑现期。这决定了当下与2015年有本质区别,更接近于2020年消费白马的“合理化高估值”阶段——即只要业绩能追上来,高估值就能被时间熨平。
当然,科技股的波动性远高于消费股,任何估值扩张都伴随着风险。投资者需要警惕的是:那些仅仅靠概念炒作而缺乏技术壁垒、产品落地困难的“伪科技股”,其命运大概率会重蹈当年片仔癀、海天们估值坍塌的覆辙。而真正具备核心技术、处于产业周期上行期的公司,其“贵”或许只是成长路上必经的阵痛。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押注时代主航道的逻辑从未改变。科技到底贵不贵?答案或许不在当下的市盈率数字里,而在于那些生产线上的芯片、数据中心里的算力,以及实验室中悄然绽放的技术突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