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本民间非营利组织“言论NPO”发布的最新中日联合舆论调查结果显示，日本民众对中国抱有“好感”的比例仅为11%，创下自2005年该项调查开展以来的历史最低纪录。与此同时，中国民众对日本的好感度虽有所回升，但也仅有约四成。这一数据再次引发东亚乃至国际社会对中日关系走向的深切关注。

友好度跌至历史最低

“言论NPO”与北京大学中国国情研究中心自2005年起每年联合实施中日关系舆论调查。2024年度的调查于8月至9月间进行，在两国分别收集了1000份有效样本。结果显示，仅有11%的日本受访者表示“对中国有好感”，较2023年的14.5%进一步下滑；而回答“对中国没有好感”的比例则高达88.2%。在日本民众中，对华印象的评价关键词主要集中在“不信任”“危险”和“难以亲近”。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民众对日好感度虽然同样处于低位，但呈现出微幅回升态势。约40%的中国受访者表示“对日本有好感”，较2023年的36.9%有所上升。不过，仍有超过半数中国受访者表示“对日本没有好感”。

数据背后的结构性矛盾

分析人士指出，日本民众对华好感度持续走低并非偶然，而是多重结构性矛盾叠加的结果。

首先，领土与历史问题是中日关系的“老伤疤”。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主权争议以及日本部分政客参拜靖国神社等行为，持续刺激着中国民众的神经。但调查显示，日本民众对中国的负面认知更多来自近年来地缘政治紧张的加剧，特别是东海、南海的军事活动以及中国新修订的《海警法》赋予中国海警在争议海域使用武器的权力，被日本媒体和政界广泛渲染为“军事威胁”。

其次，福岛核污染水排海问题成为新的冲突点。2023年8月日本正式启动核污染水排海后，中国随即宣布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此举虽然得到中国民众的广泛支持，但在日本国内却引发了强烈的反弹情绪。调查中，超过六成日本受访者认为中国的反制措施“过度”且“不科学”，进一步加剧了对华负面观感。

第三，媒体与舆论环境的相互塑造不可小觑。在日本，主流媒体对中国报道往往聚焦于负面议题——从南海维权到“中国网络攻击”，从“债务陷阱”到“强制技术转让”。这些报道长期潜移默化地塑造了日本民众对华认知的底色。而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关于“日本排放核污水”“日本历史修正主义”等话题同样热度不减，形成了一种“负面信息对称”的双向螺旋。

经济依赖与安全疑虑的悖论

中日关系的复杂性在于，尽管民间好感度持续低迷，但两国经济相互依存度依然很高。2023年中日贸易总额超过3300亿美元，日本在华企业超过3万家，中国同样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国。然而，正是这种“政冷经温”的局面加剧了日本民众的认知失调——一方面享受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商业红利，另一方面又对中国的政治体制与外交行为充满戒备。

今年9月，深圳发生一名日本学童遇袭事件，进一步在日媒中被放大解读为“反日情绪升温”的案例，促使不少日本民众重新评估在华安全风险。虽然中国官方及民间多次表示反对任何暴力行为，但类似个案在两国舆论场中被情绪化放大，往往对整体民意产生“寒蝉效应”。

民间交流的微弱光点

值得庆幸的是，调查中也有积极信号。在18至29岁的年轻群体中，日本人对中国的好感度略高于整体水平，且超过半数的日本受访者认为“中日关系很重要”。此外，尽管好感度创下新低，但受访者对“加强中日民间交流”的支持率却保持在60%以上。

“言论NPO”代表工藤泰志在发布报告中指出：“政治和安全层面的对立难以在短期内消除，但民间对话的空间不应被关闭。两国应当继续在经济、文化、教育、环保等领域寻找合作可能，避免让偏见固化成为代际仇恨。”

未来展望：信任重建任重道远

自1972年邦交正常化以来，中日关系经历过多次起落。如今，11%的好感度不仅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更折射出两国之间信任赤字已达到危险水平。在外交层面，中日领导人近期在东亚合作系列会议期间举行简短会晤，重申“构建契合新时代要求的中日关系”的重要性。但要化解民间层面的对立，仅靠高层互动远远不够。

分析人士认为，日本政府需要避免将中国简单标签化为“威胁”，中国则应继续以开放姿态推动人文交流，并通过更加透明的信息发布减少误解。只有回归理性、尊重事实、加强沟通，两国之间那根几近断裂的信任之绳才有可能逐步修复。

对于普通人而言，11%的好感度也许是一记警钟——它提醒人们，在全球化退潮与地缘竞争加剧的时代，如何守护和平与合作的根基，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