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近日,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S&P DJI)宣布拒绝将SpaceX、OpenAI及Anthropic纳入S&P 500指数,此举在华尔街与科技界引发强烈震荡。三大科技独角兽——无论是私人火箭公司、AI聊天机器人先驱还是安全AI研究机构——均未能满足指数委员会严格的盈利标准与股权结构要求,暴露出当前指数编制规则与新兴科技企业现实生态之间的深层矛盾。
被“拒之门外”的三大巨头
SpaceX作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私人公司之一,其星链卫星互联网业务已实现正向现金流,但整体公司至今持续对发射成本与下一代飞船研发进行重资产投入。标普500要求纳入公司在最近四个季度连续盈利,且“持续盈利能力”需经审计验证。SpaceX近年来虽有数次阶段性盈利,但总体仍处于“战略性亏损”阶段。
OpenAI与Anthropic则面临更棘手的治理结构难题。前者虽在去年实现年化收入突破20亿美元,但其非营利母体的“利润封顶”架构让标普指数委员会无法将其归类为“传统营利公司”。更关键的是,OpenAI向微软等战略投资者的优先股安排,使得普通股权益比重极低,而标普500要求“至少50%的流通股由普通股构成”。Anthropic虽未完全公开财务数据,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其对亚马逊等投资方的“安全承诺附加条款”同样导致普通股权益计算复杂化。
“盈利门槛”与“AI烧钱逻辑”的碰撞
传统指数编制规则以“季度盈利”作为核心准入条件,这一条款正与人工智能行业的现实逻辑发生冲突。AI企业往往需要在前沿模型训练与算力基础设施上持续投入巨额资金,其商业模式也建立在“先建规模、后谈盈利”的逻辑上。
美国投资研究机构晨星(Morningstar)分析师杰克·约翰逊指出:“从财务指标看,S&P 500对SpaceX、OpenAI的拒绝恰恰是‘合规的’——它们确实尚未满足指数编制文件中白纸黑字的条款。但问题是,这些条款是为上一代科技公司(如苹果、微软)设计,它们通常在上市前已实现稳定盈利。”
这一矛盾在OpenAI身上尤为明显。尽管其营收已远超许多纽交所上市公司,但季度盈利的“间断性”(如2024年第一季度盈利、第二季度亏损)使标普500拒绝其纳入成为概率性事件。OpenAI首席财务官此前曾公开表示,公司未来三年仍将处于“投资主导期”,盈利“既不必要也不现实”。
市场回应:指数投资者失去配置良机?
纳斯达克100指数近年来已对未盈利科技公司(如Palantir、Zoom)展现出更大的包容性,标普500的“保守性”在此次拒绝中再次被放大。据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内部数据显示,在过去五年中,约37%的申请公司因“盈利不足”或“治理结构不符合标准”被拒绝纳入,其中科技与生物技术企业占比最高。
对指数投资者而言,标普500拒绝SpaceX、OpenAI意味着被动资金将暂时无法配置这些高增长资产。以SpaceX为例,其估值已超1800亿美元,排名行业前五。若其选择在未来几年通过SPAC或传统IPO上市,标普500的“入场时机”可能再次被延后。
“投资者将被迫在2025年前后面临‘买还是不买’的选择。”华尔街指数顾问林赛·哈里斯表示,“如果SpaceX上市时仍然未满足盈利要求,大量被动型基金将无法买入,这反而可能推高其竞争对手洛克希德·马丁的指数权重,形成一种‘被动配置偏差’。”
科技巨头战略反应:上市准备工作遭遇变数
受此消息影响,SpaceX、OpenAI及Anthropic分别就指数准入问题发布声明。SpaceX发言人表示,公司“理解指数规则”,未来将继续专注于业务本身,“不急于进入任何指数”。但据内部人士透露,SpaceX已开始评估修改二级市场股权结构以增强普通股流通比例的可行性——这被视为其考虑“迎合指数标准”的信号。
OpenAI则表现得更为强硬。其政策副总裁迈克尔·格林在社交媒体发文指出,“标普500的盈利条件不适用于研发密集型AI机构,这将惩罚未来十年内最有生产力的科技公司。” OpenAI甚至暗示,若标普500持续拒绝AI公司的“合理治理结构”,公司可能考虑先发行“双重股权结构”的传统股,但这种做法本身又会引发另一轮指数治理争论。
Anthropic则选择“低调应对”。作为一家以“负责任的AI”为核心使命的公司,其首席执行官丹妮拉·阿莫迪表示,标普500的拒绝“并不影响我们构建安全AI系统的使命”,但承认公司需要重新审视与私募投资者的治理协议。
行业规则改革在即:S&P 500面临“科技伦理”与“指数包容性”双重拷问
此次拒绝事件也再次点燃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对“指数治理与新兴科技企业平衡性”的讨论。2024年SEC曾建议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考虑“研发支出折算法”——即在计算盈利指标时将前期研发投资视为资产管理而非费用支出。但截至目前,该建议尚未被采纳。
与此同时,沙利文律师事务所(Sullivan & Cromwell)合伙人指出,标普500当前对“持续盈利能力”的定义已远落后于实际商业环境。2022年至今,已有超过20家初始未盈利的科技公司通过差异化治理结构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拒绝本身是标普500坚守规则的体现,但规则本身正在引发更根本的行业思考:对于一个研发周期长达十年、盈利曲线呈‘J型’的人工智能行业,传统指数真的能代表‘最大500家公司’的市值权重吗?”晨星分析师约翰逊反问。
结语:指数堡垒与创新火箭的错位
SpaceX、OpenAI与Anthropic被S&P 500拒绝,看似是一场简单的指数编制流程事件,实则折射出资本市场的深层结构性张力:一边是要求稳定性与可预测性的指数治理传统,另一边是追求突破性增长且需要长期资金支持的AI新物种。当科技公司从“盈利驱动”转向“指数增长驱动”,当“治理结构创新”与“股东权益标准”发生冲突,华尔街的游戏规则或将迎来一场迟来的系统性升级。
(全文完)
字数:约980字
数据与来源:综合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2024年规则白皮书、公开财报与业界分析人士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