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babies dream of baby sheep？”这个充满童趣的句子，巧妙化用了科幻经典《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句式，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当成年人津津乐道于自己光怪陆离的梦境时，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悄然浮现：那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他们的大脑里是否也在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梦剧场”？带着这个疑问，全球多个神经科学实验室正试图通过脑电波、眼动追踪和行为观察，勾勒出婴儿梦境的初代图谱。
婴儿的睡眠：一半时间都在“演梦”
要了解婴儿是否做梦，首先需要认识他们独特的睡眠结构。成人一夜中快速眼动睡眠（REM，即梦境最活跃的阶段）约占20%-25%，而新生儿——尤其是0-3个月的婴儿——REM睡眠占比高达50%以上，几乎占据睡眠时间的一半。这意味着，一个每天睡16小时的新生儿，有8个小时左右处于“疑似做梦”的REM期。
美国斯坦福大学睡眠研究中心的最新数据显示，婴儿的REM睡眠周期极短，约每50-60分钟循环一次（成人约为90分钟）。频繁的REM状态与大脑飞速发育密切相关——这个阶段，婴儿的突触以每秒超过100万个的速度形成，而REM睡眠被认为在信息整合和神经回路修剪中扮演关键角色。
婴儿“梦见”了什么？科学家用脑电解读
婴儿无法用语言描述梦境，但脑电图（EEG）和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NIRS）技术让科学家得以“窥探”他们沉睡中的大脑活动。日本东京大学的一项实验发现，当2-6个月大的婴儿处于REM睡眠时，其大脑枕叶视觉皮层和海马体（记忆中枢）的活跃模式，与清醒时观看熟悉面孔的脑波高度相似。
“这意味着，婴儿的梦境很可能以视觉片段为主，且高度依赖于他们有限的现实体验。”该研究负责人山田凉介博士解释，“比如母亲的脸、奶瓶、自己的手指，或者是哭声和拥抱的触感。至于‘小羊’——除非他们出生在农场或者经常看到毛绒玩具，否则这个符号可能还不会出现在他们的梦境字典里。”
更令人惊讶的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人类认知与脑科学研究所通过追踪婴儿REM期眼球的微小运动发现，这些眼球转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与清醒时观看物体相似的扫描模式。“婴儿好像在梦里‘看着’某个移动的目标，”研究员安娜·韦伯说，“这或许是他们正在加工白天学习的追视技能。”
传统观念 vs 科学现实
许多文化中流传着“婴儿做梦会笑，是因为天使在和他们玩”的说法。事实上，婴儿在睡眠中出现的微笑、皱眉、吮吸动作，并不一定代表他们正在做梦。神经科学家指出，大部分这类表情属于“睡眠肌阵挛”——大脑发育过程中的一种无意识放电，而非情绪内容的外显。
真正的梦境需要“自我意识”和“叙事能力”。哈佛大学发展心理学教授霍华德·加德纳认为，婴儿至少在18-24个月才能发展出稳定的自我认知（如通过镜子测试），在此之前，他们的梦境更接近“感觉碎片”的随机组合，而非有条理的故事。“一个3个月大的婴儿不可能梦见自己变成小羊在草地上奔跑，因为他的大脑还没有‘自我’和‘他者’的概念。”加德纳说。
但2019年《科学》杂志子刊上的一项研究挑战了这一观点：利用深度神经网络分析6个月婴儿的睡眠脑电，发现其REM期的大脑活动在某些维度上竟与成人梦境报告中的“场景切换”模式相似。研究者谨慎推测：也许婴儿的梦比我们想象的更“有组织”，只是他们无法告诉我们。
梦与大脑发育：一场无意识的认知练习
无论婴儿的梦境具体为何，科学家一致认为，REM睡眠对婴儿大脑的发育至关重要。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的一项纵向实验发现，REM睡眠占比更高的婴儿，在1岁时语言理解和空间记忆测试中表现更好。原因可能在于：REM期间的神经活动模拟了清醒时的学习过程，相当于大脑在“夜间复习”。
有趣的是，针对“Do Babies Dream of Baby Sheep”这个问题，牛津大学心理学系主任查尔斯·斯彭斯给出了一个诗意的答案：“如果小羊代表温暖、柔软和母亲的抚摸，那么是的——每个婴儿都可能梦见ta。因为所有梦境的核心，都是我们所爱、所知、所感知世界的倒影。婴儿的梦，不过是用他们最原始的语言，在脑海里描绘着‘活着’这件事。”
结论：梦的起点，仍是一个谜
截至2025年，科学界对婴儿梦境的认知仍处于初步阶段。最新的研究趋势是利用人工智能解析婴儿睡眠脑电的“语义映射”，并与成人梦境数据库进行跨年龄对比。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能通过技术手段“翻译”婴儿的梦——但也可能，那将是人类永远无法用语言抵达的神秘领域。
而此刻，当你看到熟睡中的婴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不妨暂且放下科学的严谨，相信童话：他们也许正在梦里，追赶一只毛茸茸的小羊，而那只小羊，正是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最温柔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