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日举行的“2025年全球半导体峰会”上，SK集团董事长崔泰源发表主旨演讲时抛出一个颠覆性观点：如果存储行业能够大规模推行长期协议（Long-Term Agreement, LTA），行业固有的周期性波动将被根本性消除。这一论断迅速引发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广泛讨论。

崔泰源指出，过去三十年，存储芯片市场一直呈现出“暴涨-暴跌-再暴涨”的周期性规律。以DRAM和NAND Flash为代表的产品，价格起伏往往在一年内达到50%以上，导致上下游企业苦于库存管理与产能规划。他认为，造成这种周期的核心原因并非技术迭代或需求波动，而是现货交易和短期合约主导的商业模式。“传统的买卖关系让生产商和客户都在猜测未来的价格，这种预期不一致就形成了投机，进而放大了周期。”

崔泰源提出，若存储行业能借鉴部分原材料和能源行业的做法，与下游客户签订3至5年的长期供货协议，明确价格调整机制与供货量，则整个行业的供需结构将发生根本改变。在他看来，这种LTA模式不仅有利于SK海力士、三星等厂商稳定资本开支和研发投入，也能让数据中心客户、汽车电子厂商获得可预测的成本环境，从而推动存储芯片更像“基础设施”而非“大宗商品”。

行业周期性：从“宿命”到“可解”

存储行业的周期性常被称为“半导体行业最顽固的病”。每一轮上行周期，厂商纷纷扩产，导致供过于求，价格暴跌；亏损后又收缩产能，引发新一轮供不应求。这种“羊群效应”使得行业平均利润率长期低于逻辑芯片。

然而，崔泰源认为，随着全球数据爆炸式增长，存储芯片的需求结构已发生质变。过去消费电子主导的单一市场，如今裂变为AI大模型训练、云计算、智能汽车、边缘计算等多元场景。企业级客户对供应稳定性的诉求远高于成本最低化。“苹果、微软、特斯拉这样的客户，更关心未来四年能否以可预见的价格获得足够的高带宽存储器，而不是短期便宜几个百分点。”

长期协议的现实挑战

尽管崔泰源的观点获得不少共鸣，但业内也有审慎声音。分析师指出，存储芯片的技术迭代速度远快于钢铁或能源，一个LTA周期内可能经历多次工艺换代，如何约定技术规格与定价机制将极为复杂。此外，厂商间的博弈也可能成为障碍——若只有一家企业推行LTA，而竞争对手仍以现货主导，后者在价格下行时可能抢夺市场份额。

对此，崔泰源回应称，SK集团愿意率先与核心客户签署3年以上的LTA，并设置灵活的价格调整公式，与市场指数挂钩但带有限制波动幅度条款。“我们不是为了根除波动，而是把波幅从过去的50%减小到20%以内，这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做长期规划。”

产业生态或将重塑

多位与会企业代表表示，若LTA模式在DRAM领域得到推广，整个供应链的库存管理、资本开支节奏、甚至二级市场的估值逻辑都将被改写。存储芯片的价格将从“波动的噪音”变为“可预测的成本项”，这可能吸引更多传统产业资本进入存储基础设施投资。

目前，SK海力士已与几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进行初步谈判。崔泰源透露，未来一年内将公布首个基于LTA的大型合作项目。“存储行业不是注定了周期性，而是我们没有选择正确的契约结构。现在是时候改变了。”

（本报记者综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