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鑫
美股周二盘中，达美航空（DAL.US）股价跌幅扩大至3.5%，报收于42.15美元，创近两个月新低。该股盘中一度跌逾4%，成交量较前一交易日放大近两倍，显示市场抛压显著加剧。受此拖累，美国航空、联合航空等主要航司股价跌幅普遍超过2%，航空板块指数整体下挫1.8%，成为当日标普500指数中表现最差的板块之一。
财报不及预期成直接导火索
消息面上，达美航空此前公布的2025年第一季度财报成为此番下跌的直接诱因。数据显示，公司一季度经调整后每股收益仅为0.45美元，远低于市场预期的0.61美元，同比下降约35%。营收方面，尽管整体客运收入同比微增2.1%至132亿美元，但单位乘客收入（PRASM）同比下降1.7%，表明票价承压明显。更令投资者担忧的是，公司给出的第二季度业绩指引同样低于预期，预计经调整后每股收益在2.25至2.50美元之间，而分析师平均预测为2.72美元。
“这是达美航空连续第二个季度交出不及预期的成绩单。”华尔街知名航空分析师、RBC资本市场研究总监詹姆斯·麦奎尔（James McGuire）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成本端的压力正在侵蚀其利润空间，而票价端的疲软又无法通过客座率提升来弥补。这种双重挤压是目前航空业面临的核心困境。”
成本激增与竞争加剧共振
深入分析来看，达美航空当前面临的压力主要来自两个层面。首先是燃料成本持续高企。受地缘政治因素影响，全球航空燃油价格一季度同比上涨约18%，达美航空燃油成本支出同比增加7.2亿美元，单季度燃料费用占运营成本比例升至31%，为近三年来最高水平。尽管公司通过远期合约锁定了一部分成本，但实际效果有限。
其次是劳动力成本刚性上涨。2024年达美航空与飞行员工会达成的四年期劳资协议生效后，机长年薪起点已突破30万美元，副驾驶年薪中位数也升至15万美元，整体人力成本同比攀升12%。与此同时，机场起降费、维护费用等非燃料成本亦同步上涨。
在竞争端，美国西南航空、精神航空等廉价航司正通过大幅折扣争夺休闲旅客市场，迫使达美航空在部分航线上被动跟进降价。财报显示，其国内长途机票平均价格同比下跌4%，而国际航线（尤其是跨大西洋航线）竞争同样白热化，受运力过剩影响，票价跌幅更为明显。
宏观经济预期走弱加剧担忧
更深层的隐忧在于宏观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美国劳工部最新数据显示，4月消费者信心指数环比下降3.5个百分点至97.2，连续第二个月下滑，反映家庭对就业和收入前景趋于悲观。而企业端商务旅行需求恢复缓慢，达美航空一季度商务舱客座率仅为78%，较疫情前同期仍低6个百分点。
“航空业是经济的‘晴雨表’，”摩根大通航空业分析师克里斯托弗·巴克利（Christopher Barkley）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当消费者和企业都开始削减差旅预算时，航空公司很难独善其身。达美航空作为行业龙头，其业绩恶化往往预示着整个行业可能进入下行周期。”
机构下调评级，市场情绪谨慎
财报发布后，多家机构迅速下调了对达美航空的评级或目标价。高盛将目标价从58美元下调至50美元，维持“中性”评级；美银证券则将其评级从“买入”下调至“跑输大市”，目标价大幅削减至42美元，与当前股价几乎持平。此外，AlphaSpread等量化交易平台监测到，财报后达美航空的期权隐含波动率飙升28%，看跌期权成交量激增，市场投机性做空情绪浓厚。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股价重挫，达美航空管理层在财报电话会议上仍试图安抚市场。CEO艾德·巴斯蒂安（Ed Bastian）强调，公司预计夏季出行高峰将创历史新高，第二季度客座率有望升至88%以上，并重申全年自由现金流目标在30亿至35亿美元之间。然而，从市场反应来看，投资者似乎更关注眼前的成本压力，对未来的乐观预期保持谨慎。
展望：短期仍面临下行风险
展望后市，分析人士认为达美航空短期走势仍不容乐观。一方面，5月至6月为航空业传统淡季，叠加燃料成本可能因OPEC+减产进一步攀升，公司股价缺乏向上催化剂；另一方面，需警惕可能出现的“硬着陆”风险——若美国经济出现衰退，航空出行需求可能断崖式下跌。
“达美航空的估值目前处于15倍远期市盈率，看似处于历史中位水平，”巴克利进一步指出，“但若盈利持续恶化，这一估值并不便宜。投资者至少需要看到燃料成本出现拐点，或者票价端出现明显的走强信号，才可能重新建立信心。”
截至发稿时，达美航空盘后交易价格小幅回升0.8%至42.50美元，但市场整体情绪仍偏悲观。这场由成本与需求共同引发的估值调整，恐怕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