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单人骑马穿越祁连腹地探险者陆川

“我曾踏平了孤川,西风走马。”这句带有古典江湖气息的诗句,如今成为一位现代探险者的真实写照。2024年10月14日,历时118天、跋涉2100余公里,32岁的甘肃青年陆川从青海祁连县出发,单人独骑穿越祁连山脉无人区,最终抵达新疆哈密。他用自己的双脚和骏马,在西部苍茫大地上写下了一段新的孤旅传奇。

从祁连出发:一马一人的孤独征程

今年6月,陆川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县八宝镇出发,仅携带一匹名为“追风”的蒙古马、简单的露营装备和卫星通讯设备,踏上了穿越祁连山腹地的西行之路。他的路线沿疏勒河河谷向西,翻越海拔4500米的托勒南山垭口,途经冰川、戈壁、草甸与荒漠无人区。

“出发那天,祁连山上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西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追风’的鬃毛被吹得竖起来,但它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往前走。”陆川在接受本报采访时回忆道。他坦言,最初的目标并非创纪录,而是想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丈量祖先曾经走过的路。

孤川遇险:与狼群对峙的三天三夜

最惊险的经历发生在穿越疏勒南山峡谷时。由于导航设备失灵,陆川误入一片干涸的盐碱沼泽。白天烈日炙烤,夜晚气温骤降至零下。更致命的是一群饿狼在远处徘徊。“它们跟着我走了三天,最近的时候距离只有20米。马比人警觉,追风开始发抖,我拿着马鞭和火把,一夜没敢合眼。”陆川说,最终他靠着马匹的耐力,成功穿越沼泽,狼群在第四天黎明散去。

据统计,祁连山无人区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敏感的区域之一,藏羚羊、雪豹、棕熊等珍稀动物时有出没,而狼群更是当地牧民最忌惮的存在。能够孤身一人平安渡过,陆川将其归功于多年野外生存训练和对自然的敬畏。

西风走马:2100公里的人文叩问

这次穿越不仅是一次体能和意志的极限挑战,更是一次对西部历史文化的精神叩问。陆川沿途探访了废弃的烽燧、古丝路驿站遗址和散落在山谷中的藏传佛教寺院。在安西极旱荒漠边缘,他遇到一位82岁的哈萨克族老牧民,老人为他指点了早已干涸的古河道中最后一口淡水井的位置。

“那口井叫‘巴依泉’,传说清朝时商队全靠它活命。老人说,现在年轻人都不骑马了,只有我还走着千年前的路。”陆川感慨,现代交通工具让时空压缩,但也抹去了人与土地之间的触感。当他骑在马上、听着马蹄与沙石的碰撞声时,才真正理解了“西风走马”四字的重量——那是风中的自由,也是荒原上的孤独。

不仅是冒险:一种生活方式的回归

此次穿越活动得到了甘肃省登山运动协会的关注,相关专业人员评价其为“近年来国内民间单人骑马长距离穿越难度极高的路线之一”。陆川此行没有商业赞助,全部花费自理,记录使用的设备仅为一台运动相机和日记本。

“我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觉得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待久了,人会忘记自己的来处。孤川和西风,是每个中国人的基因密码。”陆川说,他计划将沿途的观察整理成一本地理人文笔记,并继续筹备下一段从哈密到和田的南疆走马之旅。

西风吹过,孤川已平。当陆川和追风的身影消失在天山南麓的暮色中时,那首古老的边塞诗忽然有了鲜活的面孔——原来,在这个高铁日行千里的时代,依然有人愿意用一匹马、一颗心,踏遍人间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