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这道题我还是没弄明白……”傍晚的教室里，最后一抹斜阳透过窗棂，照在张明的脸上。他俯下身，耐心地为一名留守学生讲解数学题。这一幕，与二十年前那个昏暗的煤油灯下的夜晚，惊人地相似。
从受助者到助学人
张明出生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的一个贫困山村。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一家人挤在漏雨的土坯房里。2003年，张明刚上小学三年级，因为交不起学费面临辍学。就在那时，来自上海的“阳光助学计划”找到了他——每月200元的助学金，让这个几乎要熄灭的求学梦重新燃起。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一盏灯添油。”张明回忆，资助他的是一位姓陈的退休教师，每月都会写信鼓励他。“陈老师在信里说，他年轻时也受过别人帮助，所以要把这份光传递下去。”
十年坚守，点亮千盏灯
2013年，张明从云南师范大学毕业。同学们大多选择留在大城市，他却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福贡县。他成了县里第一所寄宿制初中的数学老师，一待就是十一年。
“刚回来时，学校条件比我想象的还差。”张明告诉记者，学生宿舍是危房改造的，教室没有多媒体设备，很多孩子要走三四个小时山路才能到学校。“看到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张明不仅教书，还当起了“代理家长”。他用自己的工资为12名贫困学生垫付生活费，联系社会爱心人士结成56对“一对一”助学对子。2020年，他发起“微光助学”公益项目，累计筹集善款23万元，帮助了89名面临失学的孩子。
“有一年冬天，一个叫阿普的学生穿着凉鞋来上课，脚趾都冻裂了。”张明说，他连夜跑了三个乡镇买到棉鞋，又把自己的棉袄给了阿普。“阿普后来考上了州里的高中，他给我写信说：‘老师，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那一刻，我知道光真的会传递。”
光照亮的地方，就有希望
在张明的办公桌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2005年他和资助人陈老师的合影。照片背面，陈老师写着一行字：“愿你也能成为别人的光。”
如今，张明教过的学生中，有23人考上了大学，其中7人毕业后选择回到福贡县任教。“这是我的学生李芳，在隔壁班教英语；那个是阿普，今年刚考上特岗教师。”张明指着窗外操场上和孩子们踢球的年轻教师，笑容里满是骄傲。
“有人说教师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但我觉得更像太阳，因为光是会传递的，被照亮过的人，总会想办法去照亮别人。”张明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福贡县近年来教育设施有了极大改善，但师资力量依然紧缺。张明的故事吸引了更多年轻人关注——“微光助学”项目现在有127名长期志愿者，其中83%是曾经受助的学生。
尾声：光与光的交接
傍晚的教室里，张明讲完最后一题，学生们陆续离开。他收拾教案时，发现讲台上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张老师，我想像你一样，以后当老师。”
张明把纸条小心收好，走出教室。操场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孩子们奔跑的身影上，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因为一束光而改变命运的少年。
被光照亮的人，最终成了光。这光芒，正在照亮更多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