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化析拾32 | 古生物学新发现颠覆经典形象
在古生物学界，有一种恐龙堪称“人设崩塌专业户”——棘龙。从最早被复原成四足行走的“巨型渔夫”，到后来被重新塑造成两足奔跑的“河岸猎手”，再到近年被描绘成拥有船桨般尾巴的“水中霸王”，棘龙的每一次“改版”都让恐龙爱好者们惊呼“又双叒叕变了”。而就在近日，这个“传奇耐改王”再次登上热搜，不过这次的话题主角并非它的体型或习性，而是一个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细节——棘龙的牙齿，平时居然是藏在嘴里的。
一场关于“嘴唇”的革命
长期以来，恐龙在影视作品和复原图中总是獠牙外露、狰狞可怖的模样，尤其是像棘龙、霸王龙这样的肉食性恐龙，一排尖牙利齿仿佛时刻准备撕碎猎物。但一项由中外古生物学家联合发表的最新研究指出，这种“龇牙咧嘴”的形象可能大错特错——大多数恐龙，包括棘龙在内，在闭嘴状态下牙齿是被嘴唇完全覆盖的。
研究团队通过对比现生爬行动物（如鳄鱼、巨蜥、科莫多龙）的牙齿结构与软组织分布，结合恐龙头骨的微观结构分析发现：恐龙牙齿的珐琅质表面缺少持续暴露在空气中的那种特殊磨损痕迹。相比之下，鳄鱼等无唇动物的牙齿因为长期裸露，会形成独特的“干燥条纹”。而恐龙的牙齿更像是有嘴唇保护的哺乳动物——表面光滑，且齿根与齿槽之间有充足的软组织附着空间。
棘龙：从“露齿狂魔”到“抿嘴渔夫”
对于棘龙而言，这一发现尤为关键。作为已知最长的肉食性恐龙（身长可达15米以上），棘龙拥有圆锥形的牙齿，非常适合捕鱼。但在过去的复原图中，它的牙齿总是像鳄鱼一样从侧面伸出来。新研究认为，棘龙的上颌骨和下颌骨的边缘存在明显的血管沟和滋养孔，这些结构正是为嘴唇等软组织供血的证据。换言之，棘龙那张著名的长嘴，其实是被丰厚的嘴唇包裹着的——在闭嘴时，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巨大的“抿嘴鱼”，而不是凶神恶煞的“露齿狂”。
研究人员利用计算机断层扫描（CT）对棘龙近亲——重爪龙的头骨进行重建，发现其齿列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类似蜥蜴嘴唇的软组织覆盖。当嘴巴闭合时，这些牙齿完全隐藏在唇后，只有当张开嘴捕食或威胁对手时，那排令人胆寒的尖牙才会显露出来。
为什么我们一直画错了？
这一颠覆性结论背后，是对古生物复原“默认设置”的反思。早期古生物学家常常以鳄鱼这类无唇爬行动物为模板来想象恐龙，并且为了追求视觉冲击力，艺术家们倾向于让牙齿外露。然而，鳄鱼的牙齿之所以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是因为它们主要生活在水环境中，牙齿不易因干燥而龟裂。而大多数恐龙生活在陆地，长期露齿会导致牙釉质开裂、感染风险增加。从生物力学角度讲，现代陆生顶级掠食者（如老虎、狮子）都有嘴唇保护牙齿，恐龙没有理由例外。
重塑恐龙面貌：从“暴龙张嘴”到“帝王抿嘴”
这项研究不仅改变了棘龙的形象，更将影响整个恐龙家族的复原标准。想象一下：如果霸王龙闭上嘴时也看不到那标志性的“微笑”，那它在《侏罗纪公园》里追汽车时岂不是少了几分杀气？但古生物学家指出，这种“内敛”的牙齿其实更符合生物学实际——既能保持牙齿锋利，又不会因为过度暴露而导致功能退化。
对于“传奇耐改王”棘龙来说，这已经是它在过去二十年间的第五次重大形象升级了。从四足到两足再到半水生，从背帆到桨尾，如今又多了“隐藏牙齿”的新设定。甚至有网友调侃：“棘龙大概是唯一一种每次出新论文都要重新建模的恐龙。”但正是这种不断被修正、不断接近真相的过程，体现了古生物学的魅力——我们永远无法亲眼见到恐龙，但通过化石证据和严谨推理，我们可以一步步揭开它们真实的面纱。
未来还藏着多少秘密？
目前，这项研究尚未完全获得学界一致认可。部分学者认为，某些大型兽脚类恐龙（如棘龙、霸王龙）的头骨比例和牙齿长度可能已经超出了嘴唇能够有效覆盖的范围。但无论如何，这一发现已经为古生物复原工作敲响了警钟：是时候给恐龙们“闭上嘴”了。
至于我们这位“耐改王”棘龙，下一次它又会以什么新面目登场？是重新定义它的体色、羽毛，还是推翻它的游泳能力？也许，这就是古生物学最迷人的地方——每一块化石的重新解读，都可能让一个老故事焕然一新。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文基于《自然·通讯》等期刊最新研究综述撰写，部分数据来自2025年国际古生物学会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