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则关于“外卖小哥为救落水儿童延误送单遭差评”的新闻引发热议。虽然平台最终取消了差评并给予奖励，但事件背后折射出的核心问题再次浮出水面：在现实生活中，利人与利己究竟哪个更重要？ 这一古老而永恒的命题，在不同的时代背景、文化语境下，被不断重新审视。本报记者深入采访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领域多位专家，并结合近期社会热点，试图为读者呈现一个多维度的答案。
利己：市场经济的底层逻辑？
“利己是人的天性，也是经济发展的原动力。”经济学家、复旦大学教授张维迎在近期一次学术论坛上直言。从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到现代行为经济学，利己主义一直被视为推动社会资源高效配置的核心机制。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个体工商户数量突破1.2亿户，无数人为了改善自身生活而创业、奋斗。正是这种“自利”的动机，催生了市场的活力与创新。
但利己的边界在哪里？去年“双十一”期间，部分商家利用信息不对称，先涨价后打折，消费者维权投诉量同比上升23%。这种短视的利己行为，最终伤害了行业信誉与长期利益。利己若无底线，则可能演变为零和博弈。
利人：现代社会的稀缺品还是必需品？
与之相对，利他行为在近年来的社会叙事中愈发被推崇。从抗疫期间“大白”的逆行，到河南暴雨中陌生人搭成的“人链”，再到“顺风车”车主无偿搭载老人——这些故事每每触动人心。中国志愿服务网统计，截至2024年6月，全国实名志愿者已达2.3亿人，累计服务时长超过52亿小时。
然而，纯粹的利他主义是否可持续？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李强指出：“当利他行为被过度道德绑架，就会产生‘好人没好报’的困境。”例如，某些网络募捐平台被爆出“职业乞丐”利用善良牟利，导致公众信任度下降。利人若缺乏制度保障，极易陷入道德疲劳。
矛盾中的共生：从“零和”到“正和”
“利己与利他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可以相互转化。”中科院心理所研究员刘正奎在最新研究中发现，大脑的“奖赏回路”在助人时同样会被激活——这意味着，助人本身可以带来快感，是一种“高级的利己”。
更关键的是，在当代复杂的社会协作体系中，纯粹的利己往往难以达成。以企业为例，阿里巴巴提出“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字节跳动则强调“始终创业、多元兼容”。表面上是利他，实则通过创造价值来实现自身发展。正如经济学诺奖得主埃莉诺·奥斯特罗姆所言，成功的长期合作，必然是互惠互利的。
实践中的平衡：如何做出明智选择？
面对“利人还是利己”的困惑，普通公民应如何决策？记者梳理多位专家的建议，总结出三条原则：
- 短期看风险，长期看信任。 一次性博弈中利己也许占优，但重复博弈中，信誉才是最大资产。
- 分清利他与利己的优先级。 在极端危机（如公共安全）面前，利他应是底线；而在日常商业活动中，合理的利己是正当权利。
- 制度设计促进共赢。 例如深圳推行的“好人法”——《深圳经济特区救助人权益保护规定》，从法律层面为利他行为兜底，降低助人成本。
结语：没有标准答案，但有更高追求
回到标题提出的问题——利人和利己到底哪个更重要？ 记者在采访中未能得到唯一答案。但所有受访者都认同一点：在一个成熟的社会中，利己与利他应当并行不悖。中国古代先贤讲“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现代西方哲学家则说“让自己活，也让别人活”。在价值多元的今天，或许我们需要的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寻找两者之间的动态平衡点。
下一次，当你在街头遇到求助者，或面对一笔损人利己的交易时，不妨想一想：真正的利己，往往藏在利他的深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