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我找了35年的女儿,居然就住在路对面……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说话的老人名叫李秀兰,今年已经68岁。她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手中的老照片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照片上的女孩,是她在35年前走失的女儿——王芳。
1989年3月7日,那是李秀兰生命中最灰暗的一天。
“那天是星期二,我记得很清楚。小芳那年10岁,上小学三年级。我早上起来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穿上那件她最喜欢的粉红色外套,送她去上学。”李秀兰回忆道,“那天中午我因为加班没回家做饭,让她去学校门口买点吃的。结果我下午5点下班去接她,学校老师说孩子根本没来上课。”
李秀兰立刻报了警,随后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寻找。她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贴寻人启事,在报纸上登广告,甚至上过电视寻人节目。她辞掉了工作,把所有积蓄都花在了找女儿上。她的丈夫因为承受不住女儿失踪的打击,在她抑郁症最严重的那些年里,不得不全天候照顾她。丈夫的头发,在三年内全部白了。
“最绝望的时候,我站在河边,想着如果跳下去就解脱了。但是我不能,我要找到女儿,我要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李秀兰说着,拿出了一张珍藏35年的报纸,上面刊登着她寻找女儿的广告,字迹已经模糊,那份报纸已经被她翻过无数次,纸张早已泛黄发脆。
转机出现在去年年底。
“我女儿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去年她做了DNA检测,信息和警方数据库匹配上了。”负责此案的民警张伟说,“当我们查到信息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王芳现在的家,就在事发地点对面的批发市场里,直线距离不到800米。”
原来,当年王芳因为迷路,被一对在市场里做生意的夫妇遇见并收养。“我记得那天很冷,我一直在哭,一个好心的阿姨给了我一个肉夹馍,还带我回家。”王芳回忆道,“后来他们问我住在哪里,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我都说不清楚。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记住家里的电话,只知道在附近上学。”
那对好心的夫妇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有人来找孩子,最终决定把王芳当作自己女儿抚养长大。“养父母对我很好,供我读书,让我有好的生活条件。后来我上了大学,结婚生子,一直都在这个城市生活。”王芳说,“其实我一直有找父母的想法,但总觉得很难。尤其是长大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真正体会到当年父母失去我的痛苦。”
直到王芳的孩子出生后,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做了DNA检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当时看到结果的时候,腿都软了。我妈妈,就在对面那条街住着,我每天上下班都能经过那条路,但从来没想过,我的亲生父母就在那里。”
今年春节,李秀兰和王芳终于见面了。“我们相拥而泣,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摸着她的脸,一遍遍说‘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李秀兰说,“我在这边等了35年,她在对面等了35年,我们居然一直就在彼此的身边,却直到今天才团聚。”
此事经媒体报道后,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讨论。有网友感慨“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也有网友呼吁“请给每一个走失的孩子做一次DNA检测,让爱回家”。“团圆”系统的民警表示,依靠科技进步和全社会共同努力,过去五年已有超过一万名走失儿童与家人团聚。
“现在我和妈妈每个星期都要见面吃好几次饭,我要把失去的35年弥补回来。”王芳笑着说,眼角却流下了泪水。而李秀兰也终于卸下了背负35年的自责和沉痛,“我的女儿回来了,我的心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