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北京讯(记者 刘文) 继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敦煌藏经洞发现狄仁杰亲笔书写的《袁氏家庙碑》拓本残片后,我国文物考古界再传重大喜讯——经国家文物局专家团队历时八个月严谨鉴定,日前在山西太原一座唐代墓葬中出土的绢本书信,被正式确认为唐代名相狄仁杰的第二例传世真迹。这一发现填补了狄仁杰个人书法艺术研究的诸多空白,也为洞悉盛唐时期士大夫的书写风格与日常交往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实物资料。
绢本惊现:一次意外的考古收获
去年九月,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太原市晋源区进行一项配合基本建设的抢救性考古发掘时,在一座规格较高的唐代砖室墓中意外清理出一个青铜函匣。函匣内除少量丝织品残片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封被精心折叠保存的绢质书信。书信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以行书写就,共计二百余字,虽历经千年,绢面略有破损,但墨迹清晰可辨。
据现场考古领队李建平研究员介绍,该墓葬疑似为狄仁杰家族成员或与其交往密切的僚属之墓。墓葬虽经早期盗扰,但青铜函匣藏于墓室壁龛深处,幸免于难。函匣上刻有“狄氏手翰”四字,这为初步判定书信作者提供了关键线索。三个月后,考古队联合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启动了对书信的专项鉴定。
鉴定铁证:笔迹、用印与文献三重互证
这封书信的鉴定过程极为审慎。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古文献研究室主任王守诚教授领衔的专家组,从笔迹风格、用纸材料、印章印记以及历史文献四个维度进行了交叉验证。
笔迹学对比是核心环节。专家将书信中的行书笔意与上世纪发现的狄仁杰《袁氏家庙碑》拓本残片中的字体进行逐字比对。王守诚教授指出:“狄仁杰的书法早年学王羲之,中年以后自成一家,笔势外拓而内敛,横画起笔多用露锋,竖画则常带隶意,这种‘刚中带柔、骨力洞达’的特色在书信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书信中“仁杰再拜”四字,与拓本中同字写法如出一辙,差异幅度极小。
此外,书信末尾钤有一方“狄仁杰印”朱文方印。经中科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的高光谱成像分析,该印章的尺寸、篆法风格与史料记载的唐代官印规制吻合。信中所记内容涉及狄仁杰在武周时期的政务往来,与《旧唐书》《新唐书》中相关记载多处呼应。综合以上证据,专家一致认定:此作为狄仁杰亲笔真迹。
墨宝释读:一封“劝谏”信背后的历史回响
书信全文已由专家组初步释读。信的内容是狄仁杰写给一位称为“张司马”的官员,信中语气恳切,劝其“慎刑宽政,以安黎庶”,并提及当时朝廷在处理几起地方案件时的立场,展现了狄仁杰“以民为本”的司法理念。信中还有“法者,国之利器,用之不当,反伤其身”等警句,与狄仁杰历来主张的“平恕执法”形象完全吻合。
山西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陈大为认为,这封信的发现对于研究武周时期的司法制度、地方治理以及狄仁杰的人际网络具有极高价值。“狄仁杰以断案如神著称,但他的行政思想和政治智慧一直缺乏第一手文献佐证。这封书信堪称‘孤证’,它让裴度称颂狄仁杰‘生为唐臣,死作唐鬼’的气节活了起来。”
艺术珍品:狄仁杰书法重估
狄仁杰虽以政绩名垂青史,但其书法造诣史籍中着墨不多。第一例真迹《袁氏家庙碑》拓本残片现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仅有寥寥数十字可见。此次发现的完整书信,展现了一个更立体、更生动的狄仁杰。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孙晓云表示:“狄仁杰的书法属于唐代士大夫书法第一流,其中正平和、不激不厉的风范,与其性格高度统一。”
据悉,这封珍贵的狄仁杰真迹将于明年三月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举办的“唐代名臣翰墨展”中首次公开展出。届时,公众将有幸一睹这位“神探宰相”的传世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