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程乐松教授在2023届毕业典礼上的致辞，以“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姿态在社交网络迅速刷屏，被无数年轻人称为“人间清醒”的演讲。这段不到十分钟的讲话，没有宏大的口号，没有煽情的告别，却凭借对当代青年精神困境的精准把脉，引发了跨越年龄与行业的广泛共鸣。
一场“反鸡汤”的哲学式告别
程乐松的致辞以“不要焦虑”为内核，却并未给出廉价的安慰。他坦言自己曾对毕业生的未来感到“诚惶诚恐”，因为这位哲学教授深知，走出象牙塔的年轻人即将面对的是“内卷”与“躺平”之间的反复拉扯。他说：“你们这一代人，比任何一代人都更需要哲学——因为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意义需要被重新确认的时代。”
在致辞中，程乐松用哲学系特有的思辨方式，回应了毕业生最现实的困惑：在不确定的时代，如何确定自己的价值？他给出的答案并非“努力拼搏”的传统说辞，而是“学会与不确定共处”。他提醒学生，哲学训练的真正意义不是让人成为“智者”，而是让人成为“清醒的凡人”——“知道人生的有限性，却依然选择在有限中创造无限。”这种温和而不失锋芒的表达，让现场多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从象牙塔到热搜榜：一场意外的“破圈”
这段致辞的视频被学生上传后，短短三天内在微博、B站、抖音等平台累计播放量超过5000万次。在知乎“如何评价北大哲学系主任程乐松毕业致辞”的问题下，点赞最高的回答写道：“这不是鸡汤，是哲学给了我们一服清醒剂。”许多职场人的评论更为直白：“如果早十年听到这些话，我可能不会在35岁焦虑中煎熬这么久。”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刷屏并非偶然。近年来，从清华教授刘瑜的“我的孩子正势不可挡地成为一个普通人”，到北大教授姚洋的“年轻人不要太着急”，高校学者关于“如何面对焦虑”的言论屡屡成为热点。而程乐松的致辞之所以能引发更强烈的反响，在于它跳出了“鼓励”与“批评”的二元对立，以哲学系的思辨传统，为“焦虑”本身赋予了合理性。
“哲学系主任”的独特视角：不解决，但陪伴
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程乐松对这场意外“走红”表现得十分平静。他表示：“哲学从不是提供答案的学科，它更像是帮你把问题想得更清楚的艺术。”他特别提到，书写致辞时刻意避免使用“你应该”这样的句式，而是反复用“或许可以”“不妨试试”来传递开放态度。
他说：“当整个社会都在教你‘如何成功’时，我们至少应该告诉你——失败也可以有意义。这不是反智，这是对生命复杂性的尊重。”这种态度恰好回应了当下年轻人对“成功学”的普遍厌倦。一位北大毕业生在朋友圈写道：“程老师讲的不是哲学，是生存美学。”
时代症候下的精神启示
这场致辞的火爆，本质上是时代情绪的一次集体投射。在“卷不动又躺不平”的困境中，年轻人迫切需要一个能够容纳迷茫、允许摇摆的精神空间。程乐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需求，他没有教导学生“如何看待世界”，而是引导他们“如何与自己的内心共存”。
正如他在致辞结尾所说：“希望你们能带着哲学系的骄傲走进这个复杂的世界，骄傲不是因为你们比别人更聪明，而是因为你们学会了如何诚实面对自己的无力和脆弱。”当这段文字被不断转发，它已不仅是一次毕业典礼的致辞，更成为这一代年轻人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精神坐标——而哲学，或许正是那枚被遗忘许久的指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