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人回,连续两天都是这样,我实在坐不住了。”回忆起那天的决定,28岁的张伟至今心有余悸。由于连日暴雨导致山洪暴发,他所在的老家——湖南省某县某村与外界失联长达30多个小时。心急如焚的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游过暴涨的河流,徒步翻越塌方路段,用4小时走完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只为确认父母是否平安。
暴雨突袭,村庄失联
7月中旬,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湖南多地遭遇特大暴雨袭击。张伟的老家位于山区,河流纵横,地势低洼。7月16日下午,当地雨势骤然加大,短短3小时内降雨量超过120毫米,引发山洪和泥石流。通往村庄的唯一公路多处塌方,通信基站受损,电力中断。张伟在县城工作,距离老家约20公里。16日晚,他多次拨打父母的电话,均提示“无法接通”;发微信,也迟迟没有回复。
“一开始以为只是信号不好,但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联系不上,我就开始慌了。”张伟说,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母亲腿脚不便,父亲患有高血压。暴雨之前,他曾提醒父母注意安全,但没想到灾情如此严重。到了17日上午,他通过新闻得知老家所在区域已启动防汛一级响应,多处村庄被淹,救援力量因道路中断无法及时进入。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立刻赶回村中。
辗转无路,选择涉水
张伟先是开车到最近的乡镇,发现前往村庄的公路已被泥石流完全阻断,车辆无法通行。他又尝试绕行山路,但多处路段塌方,步行也十分危险。此时,有村民告诉他,如果沿着河道往下游走,有一段河面较窄,可以游过去,但水流湍急,风险极大。
“当时没想太多,就觉得必须回去。父母岁数大了,万一出事,我一辈子都会后悔。”张伟说,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不错,但面对暴涨的河水,心里也没底。他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段,将手机和证件用塑料袋密封好,绑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
河水冰凉刺骨,水流比他预想的要急得多。他奋力划水,但几次被浪头打偏方向。途中,他抓住一根漂浮的树枝短暂休息,又继续前进。“大概游了40多分钟才到对岸,上岸后腿都软了,但不敢停。”他回忆说。
徒步翻越,终见亲人
过河后,张伟发现村路已被淤泥和碎石覆盖,部分房屋受损。他加快脚步,连走带爬,绕过几处塌方点,终于在中午时分看到了自家屋顶。“看到烟囱还有烟,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他跑进院子,父亲正拿着铁锹在清理淤泥,母亲在厨房生火做饭。两人看到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儿子,先是愣住,随后母亲泪流不止。
“她说,‘你怎么回来的?路都断了!’”张伟说,父母告诉他,暴雨当晚家里进水,他们转移到二楼,第二天水退了,但信号一直没恢复。两位老人虽然担心,但以为儿子在县城安全,没想到他会冒险游回来。
张伟确认父母安然无恙后,立即用手机拍下家中情况,通过断断续续的信号向社区报平安。随后,他协助父母清理家中淤泥,并等待救援队伍到来。当天下午,当地应急管理部门组织的救援队终于抵达村庄,开始排查灾情、转移被困群众。
亲情无价,勇气可嘉
截至发稿时,该村所有失联人员均已取得联系,部分受灾群众被转移至安全安置点。张伟的“游泳回家”事迹在村民中传开,大家既感动又后怕。“这孩子孝顺,但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干。”村支书表示,今后将加强极端天气下的应急通信保障,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面对记者的采访,张伟显得有些腼腆。他说,自己并不鼓励他人效仿,“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知道,父母在等我,我必须回去。”游了4小时,走了6公里,对张伟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与洪水搏斗的旅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