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高考语文科目刚刚落下帷幕，一则关于“猫”的阅读题却在网络上意外走红。全国甲卷文学类文本阅读选用了作家刘亮程的散文《一只猫的村庄往事》，文中细腻描摹了猫与乡邻的日常，考生们纷纷吐槽“读完心头一暖，做题却一脸懵”。更有考生戏称：“这猫也太可爱了吧，可它到底想表达什么？”6月8日上午，本刊记者独家专访了作者刘亮程，听他讲述文章背后的故事。

可爱但让人“破防”的猫文

据考生回忆，这篇散文约1500字，以第一人称讲述了一只名叫“花脸”的猫在西北村庄的成长经历。文中不乏“它踩着露水穿过苞谷地，尾巴尖上的泥点像画上去的”“月光下它蹲在墙头，眼睛是两粒快要熄灭的煤灯”等充满诗意的句子。不少考生表示，读完全文“感觉灵魂被治愈”，但面对后续四道分值达16分的题目时，却陷入“每一句都懂，每一题都不会”的尴尬。

“最离谱的是第一问：‘请分析文中画线句‘猫是村庄里唯一不耕地却受人尊重的动物’的深层含义。’我写了200字，却不知道对不对。”来自四川成都的考生李同学无奈地说。另一位河南考生则在社交平台发帖：“求求今年高考语文出题人，你们是不是养猫的铲屎官？这阅读理解难度比去年高了一个梯度。”

作者刘亮程：没想到猫能上高考题

6月8日下午，记者在新疆木垒县一家农家小院见到了正在休养的刘亮程。这位曾凭《一个人的村庄》跻身当代散文大家的作家，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脚边蜷着一只灰白相间的老猫。“它叫‘花脸’，是三年前收留的流浪猫，文章里写的很多事其实就源于它。”刘亮程笑着介绍。

当得知自己的文章被选入高考语文卷，刘亮程略显惊讶：“之前出版社跟我提过一嘴，说可能有篇散文被选入教材，但我没想到是高考题。那天早上，我高中老师还特意打电话来问‘那个‘猫是村庄的缝纫机’那句是不是你写的’，我才反应过来。”

对于考生普遍反映的“题目太难”，刘亮程坦言：“我写文章时没想那么多深意。比如‘猫不耕地却受尊重’，其实是因为猫在村里干的是‘大事’——捉老鼠、守护粮仓、陪伴孤寡老人，甚至能预报天气。村民们常说，猫是老天派来给村庄当哨兵的神兽。”他进一步解释：“出题人肯定希望考生能从生活细节里读出文化隐喻，但我觉得，只要学生能感受到猫与人的那种朴素温情，得分点就差不多了。”

教育专家：文学阅读应兼顾趣味与深度

针对今年的“猫文”争议，北京师范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教授王立华指出，近年来高考阅读题选材越来越注重文学性与生活化的结合。“比如2017年的‘天马’、2019年的‘呼兰河传’，再到今年的‘猫文’，都是在引导学生关注日常事物的文化意蕴。”他认为，考生觉得“疑惑”并非坏事，“这说明题目有区分度，能筛选出真正具有深层阅读能力的学生”。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有声音质疑高考阅读题“过度解读”。对此，刘亮程在采访结尾幽默回应：“如果我的文章能让大家在紧张的考场上会心一笑，那比得多少分都重要。毕竟，文学就像那只猫，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会踩在哪个琴键上。”截至发稿前，已有超过3000万相关话题阅读量，“高考猫文”词条登上微博热搜前五。而那只名叫“花脸”的老猫，依然趴在刘亮程脚边，眯着眼睛，仿佛对这场风起云涌的人间考试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