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肯尼思·罗戈夫近日发出严厉警告,称美国正面临日益迫近的债务危机。随着联邦债务规模突破34万亿美元,利息支出飙升,财政可持续性遭到严重质疑。罗戈夫指出,若政治僵局持续,美国可能重演历史上主权债务危机的经典剧本。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押韵之处往往令人不安。”哈佛大学经济学家肯尼思·罗戈夫在其最新发表的专栏文章中,用这句意味深长的比喻敲响了美国债务问题的警钟。作为《这次不一样:八百年金融危机史》的合著者,罗戈夫对债务危机的判断在全球金融界享有极高权威。如今,他将目光对准了自己的祖国。

债务规模创历史之最

美国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联邦政府未偿公共债务总额已突破34万亿美元大关,占GDP比例超过120%。更令经济学家担忧的是,这一数字仍在以每100天增加约1万亿美元的速度攀升。罗戈夫指出,当前美国债务轨迹“不可持续”,而危机最直接的体现是利息支出的暴涨。

“美联储将利率维持在22年来高位,使得联邦债务的利息支付在2024财年预计将超过1.2万亿美元,首次超过国防开支。”罗戈夫在分析中写道,“每一美元税收中,超过0.3美元要用来还债,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2023财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已达1.7万亿美元,较上一财年扩大23%。罗戈夫认为,大规模赤字与高利率叠加,形成了“债务螺旋”——利率上升推高利息支出,利息支出迫使更多借贷,更多借贷又推高债务规模,最终削弱市场信心。

政治僵局加剧风险

罗戈夫特别强调,反复出现的债务上限危机极大损害了美国国债的信誉。尽管2023年两党最终达成协议暂停债务上限至2025年1月,但临时性解决方案并未触及根本,反而让市场习惯了对危机的“麻木”。他引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警告称:“美国财政信用是美国全球领导力的基石,一旦动摇,修复成本将极其高昂。”

他回忆了2011年标普下调美国主权信用评级的历史,并指出如今的预算环境比当年更为严峻。彼时美国债务占GDP比例为96%,而如今已高出20多个百分点。当年评级下调后,美股暴跌15%,国债收益率却意外下降,原因是全球避险资金仍依赖美国资产。但罗戈夫警告,这种“避风港效应”并非理所当然。

历史教训:债务危机从不缺席

罗戈夫在其研究中系统分析了从古希腊到现代的200多起债务危机案例,总结出三条核心规律:第一,主权债务危机通常发生在债务率超过GDP的100%之后;第二,危机往往由利率飙升或经济增长骤停触发;第三,政策层面对债务的“乐观拖延”是危机升级的主要推手。

“当前美国正同时满足这三条条件的雏形。”他写道,“如果未来几年出现经济衰退,税收减少而救助支出增加,债务将在短期内失去控制。”他认为,美国并非必然陷入违约,但可能需要经历一场“痛苦的重组”——要么通过通胀稀释实际债务,要么通过大幅增税和削减福利。

各方反应与应对之策

罗戈夫的警告引发了华盛顿和华尔街的激烈讨论。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此前多次表示,拜登政府将继续致力于削减赤字,通过提高对企业和富人的税收来改善财政状况。但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即便按照最乐观的假设,到2030年美国债务率仍将攀升至GDP的140%。

摩根大通董事长杰米·戴蒙在年报中呼应了罗戈夫的担忧,称美国“正在走向悬崖”,呼吁两党尽快达成共识。然而,在选情激烈的2024年大选年,任何削减社会福利或增税方案都面临巨大政治阻力。

一些批评者认为,罗戈夫的警告过于悲观。他们认为美国拥有全球最深度、最有弹性的金融市场,且美元储备货币地位短期内难以撼动。但罗戈夫反驳称,历史上每一次“这次不一样”的论调最终都被证明是危险的错觉。“债务危机的到来往往不是猝不及防的,而是一系列被忽视的警报的累积。我们现在正处在警报长鸣的时刻。”

结语

肯尼思·罗戈夫的警告或许不会立即改变华盛顿的预算博弈,但它为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分析框架。当世界最大经济体的债务规模以万亿级速度膨胀,而利率环境从“自由运转”转向“自掘坟墓”时,留给美国财政缓冲的时间正日益收窄。历史告诉我们,债务危机从不因国家的强大而自动绕行——恰恰相反,越是庞大的债务,坠毁时的冲击越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