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交通运输部发布《2025年城市客运年度发展报告》。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城市客运总量约为874亿人次，较2024年下降2.3%，延续了近年来的波动下行趋势。其中，公共汽电车（公交）客流量跌破200亿人次大关，仅录得192亿人次，相比2019年的峰值390亿人次，降幅高达50.8%，已近乎腰斩。
公交客流持续萎缩，地铁网扩张难挽颓势
报告指出，2025年公交客流量仅占城市客运总量的22%，而在2019年这一比例尚为45%。与此同时，城市轨道交通客运量虽同比增长4.1%，达到289亿人次，但增速已明显放缓，未能完全弥补公交客流的下降。出租车（含网约车）客运量约为393亿人次，同比增长1.7%，仍是城市客运的主力。
从区域看，东部发达城市公交客流的下降尤为显著。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城公交客流量较2019年下降幅度均超过55%，其中上海降幅达60.1%。而三四线城市公交客流降幅相对较小，但受限于线路萎缩和运营成本，部分城市已出现公交公司减班、停运现象。
出行方式结构性转变：私家车、电动两轮车分流明显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交通分院副院长赵强认为，公交客流“腰斩”的背后是出行方式的根本性重构。一方面，随着居民收入增长和汽车价格下探，2025年全国私人汽车保有量突破3.6亿辆，每百户家庭拥有汽车数达53辆。另一方面，电动两轮车（含共享电单车）成为10公里内短途出行的首选。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电动两轮车保有量超过4.5亿辆，其日均出行频次是公交的2.3倍。
此外，共享出行的普及也进一步挤压了公交的空间。网约车订单量较2019年增长2.1倍，单车日均订单量稳定在18单以上。就连曾经被视为“公交替代者”的地铁，也因站点覆盖不足、换乘不便等原因，难以吸引更多乘客从私家车转移。
补贴压力叠加客流下滑，公交运营陷入困境
公交客流的大幅下滑直接冲击了公交企业的财务状况。中国城市公共交通协会秘书长王琳表示，2025年全国公交企业平均票价收入仅占运营成本的32%，其余依赖政府补贴。而随着地方财政承压，部分城市已开始削减公交补贴额度。据调查，全国约有37%的公交线路处于“日均客流低于1000人次”的低效运营状态，但出于社会民生考虑，这些线路又不能轻易撤销。
“公交的定位正在从‘普惠服务’转向‘兜底保障’。”王琳指出，越来越多的城市开始推行定制公交、微循环公交等灵活模式，尝试用小车型、高频率、快周转来适应分散化的出行需求。
未来展望：智能化与多模式融合才是出路
面对“公交客流腰斩”的现实，多位专家表示，“恢复客流”不应再是主要目标，关键是要在保持基本公共服务的基础上，推动城市客运体系的智能化转型。2025年，全国已有53个城市开展MaaS（出行即服务）试点，整合公交、地铁、共享单车、网约车等资源，实现“一键规划、一码通行”。初步数据显示，MaaS用户中公交使用频次比非用户高出28%。
此外，自动驾驶小巴、BRT快速公交改造、公交专用道优化等措施也在部分城市取得成效。成都市公交集团在2025年试点“响应式停靠”和“公交+接驳”模式，相关线路客流逆势增长12%。
“公交不会被淘汰，但它的功能需要重新定义。”赵强强调，未来的城市公交不应再追求‘大而全’，而要转向‘小而精、准而快’，通过数据赋能和模式创新，成为绿色出行体系中的关键一环，而非唯一选择。
2025年的这组数据，既是城市交通结构转型的缩影，也提示管理者：在私家车浪潮和数字化浪潮的双重冲击下，只有主动求变，才能让公共交通走出困局，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