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日前联合多位议员，向谷歌、SpaceX、英伟达、Reflection AI、微软、亚马逊云科技、甲骨文等多家科技巨头以及美国国防部发出正式质询函，要求其完整公开与五角大楼签订的全部人工智能相关合同文本。此举再度将科技企业参与军事AI应用的伦理与透明度问题推至舆论焦点。
质询范围覆盖核心科技企业，直指敏感应用场景
根据沃伦办公室发布的邮件声明，这位民主党参议员在联名信函中明确指出，五角大楼此前宣称，相关合作协议允许政府将企业技术用于大规模监控行动、研发致命自主武器等场景。沃伦对此表示“深感担忧”，她认为这些合作可能正在将尖端商业技术转化为军事监控与杀伤性武器系统，而公众却对此知之甚少。
此次被质询的企业几乎涵盖了美国AI与云计算领域的核心力量：英伟达提供军用级AI芯片与训练平台，微软和亚马逊云科技（AWS）负责五角大楼联合企业防御基础设施（JEDI）及后续的“联合作战云能力”（JWCC）项目，谷歌虽曾因员工抗议退出军事AI项目Project Maven，但仍在其他领域与国防部保持合作，SpaceX的“星链”卫星网络在乌克兰冲突中已展现军事通信潜力，甲骨文则提供数据库与云服务。值得注意的是，初创企业Reflection AI也被列入质询名单，显示沃伦对新兴AI公司在军事领域的角色同样保持警惕。
限期答复：三大核心问题要求“完整披露”
沃伦在信中要求相关企业及国防部于7月20日前就以下三个问题作出详细书面答复：
第一，合同涵盖范围。 要求逐项说明哪些产品与服务被应用于涉密系统，包括具体的技术模块、软件版本及硬件型号，并公开合同金额、签署时间及保密等级。
第二，人工智能技术的具体应用场景。 沃伦要求企业分别列出AI系统在国防部的实际使用方向——是用于辅助情报分析、目标识别、后勤优化，还是直接参与武器系统决策，甚至涉及自主杀伤链的闭环。
第三，协议是否允许将AI用于大规模监控与武器研发。 沃伦特别要求各方明确回应：五角大楼是否可以依据现有合同，将企业提供的AI技术部署于“监控公共场所大规模人群行为”或“开发无需人类干预即可自主决定开火的致命武器系统”。她强调，任何规避性表述都将被视为“拒绝配合立法监督”。
背景：科技巨头在军事AI领域的双重角色
此次质询并非孤立事件。近年来，五角大楼加速推进AI军事化应用，从“算法战跨职能小组”到“联合人工智能中心”，再到2023年成立的“首席数字与人工智能办公室”，国防部每年在AI领域的预算已超过数十亿美元。科技公司一方面通过商业合同获取巨额利润，另一方面也面临内部伦理争议。
2018年，谷歌数千名员工联名抗议公司参与Project Maven项目——该计划旨在利用AI分析无人机监控视频，最终迫使谷歌退出。然而，其他企业并未止步：微软在2019年赢得JEDI百亿云合同，尽管遭到员工诉讼；英伟达的GPU被广泛用于训练军事目标识别模型；SpaceX的星链则在乌克兰战场提供了关键通信支援。
分析人士指出，沃伦此次质询的本质是对“商业AI被不加约束地转化为战场工具”的立法干预。她曾在多个场合呼吁禁止致命自主武器系统，并推动《算法问责法案》要求企业对AI应用后果负责。此次联合质询信正是其长期监管立场的延续。
各方回应与行业影响
截至发稿，被质询的企业尚未公开回应。但据知情人士透露，部分公司已开始内部梳理合同清单，准备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答复。国防部发言人则表示，将“在适用法律框架内配合国会监督”，但未对沃伦提出的具体担忧作出直接回应。
值得注意的是，沃伦的质询信还要求企业提供合同文本的“非涉密版本”以便公开审查。这可能导致部分企业陷入两难：一方面要满足议员透明度要求，另一方面需遵守与军方签署的保密协议。
此次事件可能进一步加剧美国国内围绕AI军事伦理的辩论。随着“自主武器系统”国际军控谈判陷入僵局，沃伦的举动或推动国会层面加速立法，要求所有涉及致命自主武器研发的联邦合同必须接受强制性透明度审查。7月20日的答复截止日期，将是这场博弈的第一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