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就业市场正面临一场结构性矛盾的双重考验。一方面,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攀升,2024年预计达到1179万人,再创历史新高;另一方面,众多企业却陷入“求贤若渴”却招不到合适人才的困境。“有人没活干”与“有活没人干”并存,这一“两头难”现象,折射出人才供需衔接的“最后一公里”仍存梗阻。经济日报金观平文章指出,破解这一难题,关键在于进一步完善人才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适配机制,提升人才培养质效,让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真正“对上焦”。
“两头难”背后的深层症结
从表象看,“两头难”是供需错位的直接体现。人社部数据显示,2023年第三季度全国“求人倍率”(岗位空缺与求职人数之比)约为1.44,意味着每个求职者对应1.44个岗位,但大量岗位却因技能不匹配而长期空置。尤其是制造业、服务业一线岗位,企业急需具备实操能力和数字化素养的复合型人才,而求职者中多是理论扎实但实践薄弱的应届生,或技能单一的传统工种劳动者。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人才培养体系与产业升级节奏之间存在时间差与结构差。过去几十年,我国教育体系偏重知识传授,对市场需求的响应相对滞后。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新能源等新兴产业迅猛发展,传统岗位加速迭代,单一技能劳动力需求明显下降,而兼具创新思维、跨界整合能力的复合型人才严重短缺。例如,智能制造领域既需要懂机械、电气,又要会编程、数据分析的“多面手”,但高校相关专业课程设置仍以传统学科为主,产教融合深度不足,导致学生毕业后“所学非所用”。
人工智能加速重塑劳动力市场
当前,人工智能正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改变就业生态。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报告预测,到2030年,中国将有约3000万劳动者因自动化而面临职业转换,同时新增约1.8亿个与数字技术相关的岗位。这意味着,劳动者不仅要应对岗位内容的快速迭代,更需具备终身学习和跨领域适应能力。
这种变化对人才培养机制提出了更高要求。一方面,传统职业教育偏重“一技之长”,但技术迭代周期缩短,单一技能很快可能被淘汰。另一方面,高等教育虽强调通识基础,却容易脱离产业实际。例如,某汽车制造企业转型智能网联,急需既懂车辆工程又熟悉算法开发的复合工程师,但相关专业毕业生往往只通晓其中一个领域,企业不得不投入大量时间进行二次培训。
破解之策:完善供需匹配机制
金观平文章强调,化解就业结构性矛盾,必须从供给端和需求端同步发力,构建动态调整的人才适配机制。
首先,推动教育体系与产业发展同频共振。 高校和职业院校应建立专业动态调整机制,根据产业需求及时优化课程设置。例如,可参照德国“双元制”模式,将企业实训与学校教学深度融合,让学生在学期间就接触真实生产环境。同时,鼓励企业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定,设立“订单班”“冠名班”,实现“入学即入职、毕业即就业”。
其次,强化职业技能培训的精准性和前瞻性。 针对传统行业富余劳动力,政府应牵头开展“数字技能提升工程”,通过补贴性培训帮助劳动者掌握新技能。例如,为制造业工人提供工业机器人操作、大数据分析等课程,为服务业人员开设电商直播、智慧养老等培训,助力他们平稳应对职业转换。
再次,构建“企业+学校+政府”多元协同生态。 政府应发挥“指挥棒”作用,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政策,激励企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例如,对提供实习岗位、开展学徒制的企业给予一定比例的成本返还;对产教融合型企业,在上市融资、土地供给上给予倾斜支持。
最后,利用人工智能赋能人才精准匹配。 借助大数据和算法技术,搭建全国统一的人才供需信息平台。企业可实时发布技能需求,求职者能清晰看到能力短板与学习路径,让“人找岗”与“岗找人”的匹配效率大幅提升。
展望:在变局中开新局
人才是发展的第一资源。破解用工适配难,不仅关乎数以千万计劳动者的就业质量,更关系到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随着人工智能加速渗透各行各业,就业市场“洗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唯有构建起灵活高效的人才供需适配机制,让教育培养紧跟产业节奏、让劳动者技能持续迭代,方能实现“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的愿景,为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正如金观平文章所指出,完善供需匹配机制,助力劳动者快速适应岗位、平稳应对职业迭代与转换,是化解就业结构性矛盾、适配产业发展的应有之义。这既需要政策层面的顶层设计,也需要社会各界共同行动,打通人才从“学校门”到“企业门”的“最后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