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电——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近日召开的国会预算委员会上表示,当前日本国民的人均年度消费税负担已超过4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000元)。这一数字引发广泛关注,舆论普遍认为,消费税的持续上升正在成为挤压家庭消费、抑制经济活力的重要因素。
高市首相是在回答在野党议员关于国民税收负担率的质询时做出上述表态的。她指出,自2019年10月日本将消费税税率从8%提升至10%以来,消费税收入在税收总额中的占比显著提高。“根据财务省的最新测算,按现行税率,每位国民每年平均承担的消费税金额已突破4万日元,这一数字较五年前增长了近30%。”高市首相补充说,政府正在通过实施“定额减税”等政策缓解民众压力,但根本性财政结构改革仍需推进。
数字背后的经济账
日本消费税制度自1989年首次实施以来,税率经历了从3%到5%、8%,再到10%的多次上调。每一次税率提升都伴随着激烈的社会争议。根据日本财务省2024年度的税收统计,消费税收入约为21.5万亿日元,占国家总税收的约38%,已成为仅次于个人所得税的第二大税源。
以日本1.25亿人口计算,人均消费税负担约为17.2万日元,但高市首相强调的“人均年度消费税负担超过4万日元”显然是一个更为保守的基数。事实上,这一数据仅指基础消费税部分,不包括针对低收入群体的“轻减税率”等减免后的实际缴付额。日本综合研究所的经济学家山田一郎分析指出:“如果计入所有间接消费税相关支出,人均负担可能达到8万至10万日元。对于年收入400万日元的普通家庭而言,这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固定支出。”
“增税路线”与“减税承诺”的拉锯
高市首相一直被视为自民党内“积极财政派”代表人物。她曾在2024年竞选期间提出“暂停消费税上调”的主张,并就任后推动实施了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定额减税”政策——每人减税4万日元,但这项临时措施将于今年12月到期。在本次国会发言中,高市首相明确表示:“短期减税可以缓解阵痛,但社会保障的持续扩大需要稳定的财源。消费税在10%水平上的负担,是保障养老、医疗和育儿支持体系运转的底线。”
然而,在野党方面对此提出尖锐批评。立宪民主党议员田中俊郎在质询中指出:“新冠疫情以来,日本实际工资连续29个月下降。在物价高涨、日元贬值的背景下,消费税负担的加重无异于‘雪上加霜’。政府应当优先恢复内需,而非继续增税路线。”民调显示,超过六成受访者认为“消费税负担过重”,并呼吁政府降低基本生活必需品的税率。
国际比较与日本困境
从国际视角看,日本10%的消费税税率并不算高。欧盟多数国家的增值税税率在20%左右,而北欧国家甚至超过25%。但日本的特殊性在于,消费税的增长伴随着其他税负的多种调整:个人所得税边际税率长期稳定、法人税屡次下调,使得消费税在新税源中占据愈发核心的地位。
日本一桥大学教授野口悠纪雄指出:“日本面临的问题不在于消费税税率本身,而在于财政支出的效率和透明度。国民负担越来越重,但社会保障的‘获得感’并未同步提升。”他举例说,日本每年花费在医疗和养老上的财政支出高达GDP的10%以上,但人口老龄化加速导致制度不可持续性凸显。
前景:减税与增税的平衡术
面对2025年夏季的参议院选举,高市首相面临两难选择:一方面需要维持财政纪律以维系市场信心,另一方面又要回应民众对减税的真实诉求。分析人士认为,政府可能会在2025年度税制修改中引入“零税率”适用范围扩大、以及针对育儿家庭的额外抵扣等措施,但全面下调税率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消费税降至5%,政府将立即丧失约10万亿日元的收入,这几乎等于整个教育预算的规模。”财务省官员私下表示,“在国债余额突破1200万亿日元的情况下,任何大幅减税都会引发债券市场的恐慌。”
实际上,日本国民已经形成了“消费税只会涨、不会跌”的心理定势。随着人均负担突破4万日元关口,有识之士呼吁政府应当更透明地展示税收使用路径,并加速推动数字化行政改革以降低运营成本。正如高市首相所言:“增税容易,减轻负担却需要结构性的改革勇气。”而这场围绕4万日元的讨论,不过是日本漫长财政改革之路上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