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美国银行最新发布的宏观研究报告显示,受持续高利率与政府支出扩张双重影响,美国2025财年财政赤字预计将突破2万亿美元,年度债务利息支出更将首次达到1万亿美元。这一预测不仅刷新了新冠疫情以来的赤字纪录,更揭示出美国财政可持续性面临的深层危机。

赤字飙升的结构性根源
根据美国银行经济学家团队的测算,2025财年(2024年10月至2025年9月)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将介于2万亿至2.1万亿美元之间,较上一财年增长约15%。这一数字若成真,将超过疫情前2019财年的9840亿美元,仅次于2020-2021年疫情紧急状态期间的3.13万亿和2.78万亿美元。
报告指出,赤字膨胀的核心驱动因素来自三大领域:一是社会保障、医疗保险等强制性支出随人口老龄化刚性增长,每年增速约5%-6%;二是国防及基础设施投资等可自由支配支出持续扩编,2025财年国防预算已提至8950亿美元;三是税收收入增速落后于支出增速——企业所得税受经济放缓影响增长乏力,个人所得税亦因就业市场降温而承压。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债务利息负担的急剧攀升。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联邦债务总额已超过34.5万亿美元。在美联储将基准利率维持在5.25%-5.5%高位的情况下,存量债务滚续成本不断上移。美国银行预计,2025财年仅利息支出一项就将达到1.03万亿美元,意味着每天需支付约28亿美元利息。这一数字已超过国防预算,成为联邦政府最大的单一支出项目。

“利息吞噬”效应引发连锁反应
债务利息突破万亿关口,标志着美国财政已进入“借新债还旧债”的恶性循环。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此前预测,2030年前利息支出占联邦支出的比例将从当前的7%升至13%,而占GDP的比例则从1.8%升至3.2%。
高额利息正在挤压其他关键领域的投入空间。经济学家指出,每1美元利息支出就意味着少1美元用于教育、科研或气候变化应对。美国银行高级经济学家迈克尔·加彭表示:“政府财政正面临‘挤出效应’——利息负担越重,应对未来衰退或突发危机的财政弹药就越少。”
更令人担忧的是,激增的国债供应量正在考验市场吸收能力。2025年财政部计划发行2.5万亿-3万亿美元净新债,而主要买家——包括美联储(缩表过程中)、外国央行及商业银行——的需求均呈减弱趋势。这可能推动长期美债收益率进一步上行,从而反噬企业融资成本与居民房贷利率,最终拖累经济增长。

两党政治困局与市场预警
面对财政悬崖,华盛顿的政治僵局却未见松动。2023年6月通过的《财政责任法案》虽暂停债务上限至2025年1月,但仅对可自由支配支出设定了象征性上限,对社保、医保等核心项目未做实质性削减。目前,民主党主张对企业和富人加税以填补缺口,共和党则坚持削减福利开支,双方在2024大选年更缺乏妥协动力。
国际评级机构与投资者已发出警示。惠誉2023年将美国信用评级从AAA下调至AA+后,标普也在2024年末将美国前景展望调至“负面”。美国银行报告强调,若未来三年赤字率持续超过5%(当前约6.3%),美债作为全球“无风险资产”的信誉将面临根本性挑战。
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策略师则指出,历史经验表明,当一国公共债务占GDP比例超过100%(美国当前为124%),且赤字率持续高于经济增长率时,最终往往需要通过“债务货币化”或大规模违约来出清。不过短期内,美元储备货币地位仍为美国争取了缓冲时间。

结语
2万亿美元赤字与万亿利息的“双万时代”正在到来,这不仅是数字游戏,更是对美国财政纪律的终极考验。无论选举结果如何,下一届政府都将面临一个残酷事实:维持现有福利水平与国防承诺,要么大幅增税,要么激进化债。在这场债务风暴中,全球投资者正密切关注华盛顿能否拿出足以令人信服的财政整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