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汉莎航空公司（Lufthansa）周一遭遇沉重打击，其股价在欧洲市场开盘后一度下跌6.4%，最终收跌6.1%，创下近三个月来最大单日跌幅。此次股价暴跌的直接导火索，是国际知名投行花旗集团（Citi）在最新研报中将其股票评级从“中性”大幅下调至“卖出”，并将目标价下调近20%。这一罕见看空动作在航空板块引发连锁反应，投资者对欧洲航空业复苏前景的担忧再度升温。
花旗“泼冷水”：三大理由看空汉莎
花旗集团在周一发布的报告中详细阐述了调降评级的理由。分析师指出，汉莎航空正面临三重压力：首先，成本端持续承压。欧洲多国机场的劳动力短缺导致地勤、安检、塔台等环节频繁罢工，汉莎作为法兰克福、慕尼黑两大枢纽的最大运营商，不得不投入额外资金维持运营，其单位成本增幅已显著高于瑞安航空、易捷航空等低成本对手。
其次，票价上涨空间收窄。根据花旗的研究，尽管第三季度传统旺季预订率仍接近九成，但经济舱平均票价同比涨幅已从上半年的12%回落至5%以下，疲弱的企业差旅需求进一步压缩了高端座位的溢价能力。第三，资产负债表修复缓慢。汉莎在疫情期间累计获得超过90亿欧元政府援助，尽管公司计划通过增发和资产出售削减债务，但花旗认为其净负债与EBITDA（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比率要到2025年才能回归健康水平，远慢于欧洲同业。
基于以上分析，花旗将汉莎航空的目标价从8.50欧元大幅下调至6.80欧元，意味着较当前股价仍有超过15%的下行空间。报告一出，汉莎航空股价应声下挫，盘中一度触及7.02欧元的近半年低点。
市场反应剧烈：机构与散户分歧加剧
此次评级调整迅速引发多空博弈。据彭博社数据显示，周一汉莎航空的做空头寸占比从一周前的2.1%骤升至3.5%，为2022年10月以来最高。然而，也有部分长期投资者选择逢低买入，德意志交易所数据显示，汉莎股票当日换手率是过去30日均值的两倍，多空分歧达到历史峰值。
一位不愿具名的法兰克福券商交易员表示：“花旗的评级从来不是孤立事件。过去三个月，至少有四家投行下调了汉莎的盈利预测，但花旗是第一个给出‘卖出’评级的。这相当于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机构投资者发出了明确信号。”
事实上，汉莎航空近半年来已多次遭遇负面消息冲击。8月，公司因IT系统故障导致超过300架次航班取消，直接损失超2000万欧元；9月，其旗下的奥地利航空因飞行员罢工被迫取消全部航班；10月初，汉莎货运部门又因亚洲航线运力过剩而宣布削减20%的冬季航班计划。一系列事件使得汉莎股价自7月高点已累计下跌超过25%。
行业前瞻：欧洲航空业面临分化
汉莎航空的困境并非孤例。纵观整个欧洲航空业，以易捷航空、瑞安航空为代表的低成本航空公司股价今年分别上涨了8%和12%，而汉莎、法航-荷航、英国航空（IAG）等全服务航空公司股价平均下跌了7%。花旗在报告中指出，航空业正出现明显的“二元分化”——低成本航企凭借灵活的运力调配和更高的非航收入盈利能力持续跑赢，而传统航企则被僵化的劳动协议、高额的退休金负担以及低效的枢纽运营所拖累。
“汉莎的困境其实折射出欧洲传统航空公司的普遍痛点：既要与廉航在短途航线上血拼价格，又要在长途航线上面对中东航企的激烈竞争，而高昂的固定成本使得它在任何一条战线上都缺乏足够的弹药。”英国航空咨询公司Flight Times首席分析师迈克尔·贝克对记者表示。
汉莎紧急应对：削减成本与航线调整
面对股价暴跌与机构看空，汉莎航空管理层迅速做出回应。公司董事会周一晚间发布内部通告，确认将于11月15日发布第三季度财报时公布一项新的成本削减计划——据传包括裁减约1500名地面行政人员、推迟原定的A350客机订单交付时间、以及暂停法兰克福至底特律、芝加哥等五条北美航线的冬季运营。市场预计，上述举措有望在2024年财年节省约3亿欧元运营成本。
此外，汉莎正加速推进数字转型。公司首席数字官表示，将投资5亿欧元升级实时运价系统和客户忠诚度计划，以吸引更多中小企业商务旅客。但分析师普遍认为，这些长期措施难以短期内逆转股价颓势。
后市展望：寒冬可能刚刚开始
截至周一收盘，汉莎航空股价报7.18欧元，总市值约86亿欧元，已跌回2017年水平。多家券商已将该公司2023年全年净利润预测从原先的8亿至9亿欧元下调至5.5亿欧元左右。随着燃油成本持续高企（布伦特原油维持在92美元/桶上方）以及欧洲央行加息对消费需求构成抑制，汉莎航空的盈利前景正变得愈发暗淡。
“最坏的情况可能还没来。如果第四季度企业差旅恢复不及预期，或者明年夏季出现新一轮疫情扰动，那么汉莎股价跌破6欧元也并非不可能。”花旗报告中的这句警告，正在成为许多投资者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对于汉莎航空而言，这场由评级下调引发的股价暴跌，或许只是漫长寒冬的第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