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巨头开云集团（Kering）今日在巴黎交易所遭遇重挫，截至发稿时股价跌幅已扩大至5.1%，报收于321.50欧元，距离4月15日创下的单日最大跌幅纪录仅一步之遥。若跌势延续至收盘，这将是该集团自4月15日以来近三个月内最糟糕的单日表现，引发市场对奢侈品行业前景的再度担忧。
此次股价暴跌的直接导火索被认为是市场对开云集团核心品牌古驰（Gucci）表现疲软的持续反应。自今年一季度财报公布以来，古驰的销售额同比下滑18%，远低于分析师预期，而二季度数据尚未出炉，但投行普遍预测降幅可能进一步扩大至20%以上。作为集团贡献约三分之二利润的“引擎”，古驰的失速直接拖累了开云的整体营收，一季度集团总收入同比下滑10%至45.4亿欧元，低于市场共识。更令投资者不安的是，古驰在中国市场——这个曾经增长最快的区域——出现了两位数下滑，而中国消费者对奢侈品消费的谨慎态度正在蔓延。
“开云目前面临的结构性挑战比同行更为严峻，”巴黎银行奢侈品分析师卢卡·索尔卡在今日发布的研究报告中指出，“古驰的转型周期远长于预期，新任创意总监萨巴托·德·萨尔诺的设计尚未在消费者中引起足够反响，而品牌在皮具、鞋履等核心品类上的创新乏力，使得其在中国中产阶级中的吸引力持续下降。”报告中，该行将开云的目标股价从370欧元下调至345欧元，并维持“中性”评级。
事实上，开云的困境并非孤例。整个奢侈品行业正经历疫情后最剧烈的需求降温。瑞士奢侈品集团历峰（Richemont）上周公布的季度销售额增幅仅为1%，卡地亚珠宝在中国市场的营收更是下降了7%；而行业龙头路威酩轩（LVMH）的股价自年初以来也累计下跌了12%，尽管其旗下路易威登、迪奥等品牌的表现仍优于古驰。但开云的跌幅明显领先同行：年初至今，开云股价已累计下跌近30%，而爱马仕仅跌约5%，显示出投资者对开云“单一品牌依赖度”风险的焦虑——古驰贡献了集团超过60%的营业利润，一旦品牌陷入衰退，集团几乎没有其他支柱可以消弭冲击。
另一个压垮股价的因素来自汇率层面。欧元兑美元近期持续走强，目前已升至1.09美元附近，这使得以欧元计价的奢侈品在欧洲之外的售价相对走高，进一步抑制了美国游客及国际买家的消费意愿。开云在美洲市场的营收在一季度已下降12%，而美元贬值正在加剧这一趋势。同时，日本市场因日元贬值带来的“旅游消费红利”正在消退，日本消费者对奢侈品的本土需求也开始放缓。
市场情绪在今日交易时段进一步恶化。午后开云股价加速下行时，成交量急剧放大，达到前一日同期的2.3倍，显示机构投资者正在集中减持。技术面上，股价已跌破200日均线这一重要支撑位，若收盘无法收复，短期可能下探300欧元心理关口。值得注意的是，4月15日当天开云曾因古驰警告业绩下滑而暴跌7.2%，而今日的跌幅若能接近这一水平，将在市场留下“开云风险未释放”的不良印记。
开云集团方面目前尚未发布任何声明。一位接近公司的消息人士透露，集团管理层正在加速推进成本削减计划，包括缩减零售店铺面积、优化库存周转，并计划在7月下旬的二季度财报发布会中公布更详细的古驰品牌重塑方案。但分析人士普遍认为，短期内股价仍将持续承压，除非出现两个关键信号：一是古驰在北美与欧洲市场的同店销售降幅显著收窄，二是中国奢侈品消费数据出现回暖迹象。
或许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开云的今日表现可能成为整个奢侈品板块的“压力测试”。如果一家拥有顶级品牌的集团都无法在消费放缓周期中守住底线，那么二三线品牌的处境无疑将更为艰难。当奢侈品的“光环”开始褪色，资本市场的投票总是最诚实的。截至欧洲中部时间下午3时30分，开云集团的市值为397亿欧元，较年初蒸发了约170亿欧元。这一天，注定成为开云投资者又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