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讯——美国前总统、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近日在一场竞选集会上宣布,若其再次当选,将对进口仿制药征收25%的关税,该税率自2026年8月1日起正式生效。这一政策在制药行业、贸易伙伴及患者权益组织间引发强烈震动,被视为美国医疗体系与全球供应链改革的又一重大信号。
特朗普在讲话中强调:“我们不能再容许外国制药商以低廉价格占领美国市场,却让美国患者承受质量与供应不稳定的风险。仿制药关税是保护美国本土制药产业、降低对外依赖的必要举措。”他还表示,这一政策将与美国此前提出的“药品制造回国”计划配套实施,未来四年内将在国内新建至少10家仿制药生产工厂。
背景:仿制药进口依赖与药价困局
仿制药占据美国处方药使用量的约90%,但按照剂量计算,超过60%的仿制药原料药和成品药依赖进口,主要来源国包括印度、中国和以色列。近年来,美国药监局多次通报海外仿制药工厂的质量违规事件,特别是在心血管药物、抗生素和抗肿瘤药物领域,引发了对供应链安全的广泛担忧。
特朗普在首个任期内就曾推动《购买美国药品法案》,试图以关税手段迫使制药产业回流。本次新提案将税率设定为25%,处于世界贸易组织允许的约束税率上限附近,但其生效时间设定在2026年8月1日——如果特朗普能在2024年大选中获胜,这一时间点正好在其新任期的中期,可能意在给予国内企业足够准备时间,同时给海外供应商留下缓冲期。
影响:药价上涨与供应短缺风险并存
政策一经公布,立即引发市场剧烈波动。美国仿制药行业协会发布声明,指出关税将直接推高药品成本:“仿制药的利润率极低,通常只有5%~10%。25%的关税意味着大量品种将面临亏损,海外供应商可能退出美国市场,届时患者将面临药价飙升和断供的双重打击。”
据行业分析,目前美国市场上约1.2万种仿制药中,数千种依赖单一海外来源。关税实施后,印度和中国供应商的竞争力将被大幅削弱。以印度为例,该国占美国仿制药市场的40%左右,其中许多药品(如降脂药阿托伐他汀、降压药氨氯地平)的出厂价仅为美国本土产品的一半左右。一旦加征25%关税,价差缩小至不足10%,但供应链切换成本高昂,短期内难以实现本土替代。
患者权益团体对此表示强烈反对。美国病患联合组织主席凯瑟琳·威尔逊直言:“这相当于对生病的人征税。特朗普先生声称要降低药价,但他提出的关税方案只会让数百万依赖仿制药降低医疗费用的美国人付出更高代价。”她呼吁国会阻止这一政策,称其“缺乏充分的健康影响评估”。
贸易伙伴反应:印度、中国表达关切
印度制药出口委员会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严重关切”,并警告称关税将破坏两国长期建立的医药贸易互信。印度作为全球最大的仿制药供应国之一,对美国出口价值约130亿美元的药品,其中绝大部分是仿制药。印度方面已表示将考虑在世贸组织框架内提出申诉,并可能对美国出口的医疗器械采取反制措施。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也在例行记者会上指出,中美医药供应链深度交织,单边关税措施无助于解决安全问题,反而会扰乱全球供需平衡。中方呼吁美国政府回归理性对话,避免将医药领域政治化。
产业博弈:本土药商喜忧参半
美国本土仿制药企业如Teva(美国分公司)、Mylan(现属Viatris)等对此政策态度复杂。一方面,关税有助于减轻来自进口产品的价格竞争,提升其市场份额和定价能力;另一方面,这些企业自身也大量依赖海外原料药供应,关税将推高其生产成本,削弱出口竞争力。
一些中小型美国原料药厂则看到了机遇。位于俄亥俄州的Aptorum制药公司CEO表示,公司正计划扩建一座符合FDA标准的生产设施,专门生产关键抗生素原料,“政府的激励政策和关税壁垒使我们的投资逻辑更加清晰”。但该CEO也承认,产能爬坡至少需要3~5年,且前期投入巨大,难以在短期内满足全国需求。
专家观点:政策效果取决于配套措施
乔治城大学药事管理与经济学教授琳达·马丁内斯分析指出,单纯的关税工具效果有限,必须搭配强力的本土化激励、快速审批通道以及供应链多元化补贴。她提到:“如果仅仅加税而不帮助国内企业解决成本高、审批慢的问题,最终受伤的只能是患者。此前美国对钢铝加征关税的经验表明,制造业岗位回流并不明显,反而推高了下游产业成本。”
另有贸易法律专家指出,该关税的生效日期2026年8月1日设定在特朗普潜在第二任期的中期,可能留有政治操作空间——如果届时通胀压力过大或药品短缺恶化,政府可以通过豁免程序暂缓执行。因此,政策的实际走向仍有很大不确定性。
展望:大选议题升温,医疗政策成焦点
随着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临近,医疗费用问题正成为两党争抢的关键选民议题。特朗普的仿制药关税方案固然符合其“美国优先”的贸易逻辑,但也引发了对弱势群体药费负担的担忧。民主党方面则已提出《降低仿制药法案》,主张通过政府定价和限制专利常青化来压低药价,而并非依赖关税。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一政策提议已使全球制药业意识到:美国市场的准入规则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对于印度、中国等仿制药出口大国而言,加速布局海外生产基地、分散市场风险,已成为刻不容缓的课题。而对于全球患者来说,一场关于“价格、安全与可得性”的艰难平衡,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