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正是西瓜大量上市的季节。然而，对于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的瓜农张大哥来说，今年的“丰收”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辛辛苦苦种了5亩西瓜，现在地头收购价每斤不到1分钱，连化肥钱都收不回来。”张大哥无奈地告诉记者，今年天气条件好，西瓜长势喜人，亩产达到了8000斤左右，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却遭遇了严重滞销。
记者走访发现，张大哥的遭遇并非个例。在河南、山东、河北等西瓜主产区，西瓜价格普遍遭遇“断崖式”下跌。往年同期每斤0.5元左右的收购价，如今已降至0.01元至0.05元不等，部分地区甚至出现“瓜贱伤农”的惨淡局面。
多重因素叠加导致价格“大跳水”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今年西瓜价格如此低迷？记者采访了多位农业专家和种植户。
“主要还是供大于求。”河南省农业科学院园艺研究所研究员王教授分析指出，今年全国西瓜种植面积较去年增加了约15%，加之天气条件适宜，主产区西瓜产量普遍增产20%以上。与此同时，南方地区持续降雨，影响了西瓜的品质和运输，进一步加剧了供需失衡。
“今年天气太反常了。”山东潍坊瓜农李大哥向记者诉苦，“前期干旱，后期连续阴雨，西瓜甜度不够，品相也不好，客商都不愿意收。”
此外，疫情后消费市场的变化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业内人士指出，经济复苏步伐放缓，居民消费更加理性，对水果等非必需品的支出有所减少。加上今年各类水果普遍增产，桃子、葡萄、甜瓜等水果价格也出现不同程度下跌，进一步挤压了西瓜的市场空间。
从田间到餐桌的距离有多远？
记者在太康县多个乡镇走访发现，虽然地头收购价跌至“冰点”，但在县城的水果店和超市里，西瓜售价依然维持在每斤0.8元至1.5元之间。巨大的价格反差背后，反映的是农产品流通环节的困境。
“不是我们不想卖便宜点，实在是有苦说不出。”郑州一家水果批发市场的商户坦言，西瓜从地头运到批发市场，光运输成本、人工成本、摊位费、损耗等就要占到总成本的40%以上。“地头价便宜，但我们收购量并没有大幅增加，因为市场需求乏力，怕砸在手里。”
有农业专家分析指出，当前农村地区冷链物流设施不完善，导致西瓜等生鲜农产品无法实现错峰销售，只能集中上市，进一步加剧了价格波动。
多方自救与突围
面对严峻形势，各地政府和农业部门已积极行动起来。在山东潍坊，当地农业农村部门组织工作人员深入田间地头，帮助瓜农对接电商平台和社区团购渠道。在河南周口，政府部门协调中石化、中石油等企业，利用加油站便利店渠道帮助瓜农销售西瓜。
与此同时，不少瓜农也开始了自救。“我们村联合起来，在拼多多上开了网店，虽然利润薄，但总比烂在地里强。”河南南阳瓜农王大姐告诉记者，通过电商平台，他们村的西瓜每天能卖出2000多单，每斤价格能卖到0.35元左右，虽然依然低于成本价，但总比地头价强不少。
一些地区的网红主播也纷纷伸出援手。在安徽砀山，当地网红“西瓜哥”利用自己的平台优势，发起“爱心助农”直播活动，短短三天时间帮助瓜农销售西瓜超过50万斤。
反思与展望
“瓜贱伤农”事件折射出我国农业生产中存在的深层次问题。农业专家指出，缺乏科学的市场预测和有效的信息引导，种植结构单一、盲目跟风种植，是导致农产品价格“过山车”的根本原因。
“必须加快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专家建议，地方政府应建立农产品市场信息监测预警体系，引导农民科学种植。同时，大力发展农产品深加工和冷链物流，延长产业链，增强抗风险能力。
对于广大的瓜农来说，今年的这个夏天注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伤心季”。但令人欣慰的是，社会各界已经在行动。正如张大哥所说：“虽然今年亏了本，但我相信，只要有人关心我们、帮助农民，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本文涉及瓜农姓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