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还有40来场演出没跑呢。”近日,农民歌手“大衣哥”朱之文在山东菏泽单县老家接受媒体采访时,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迅速引发热议。这位凭借《星光大道》走红、多年来始终扎根乡土的草根明星,再次向公众袒露了他独特的生活状态——一边是接踵而来的商演邀约,一边是放不下的田间地头。

演出排期满档,农民身份未曾改变

据朱之文本人介绍,受前期疫情影响,部分演出被推迟或取消,2023年随着线下活动全面恢复,积压的演出需求集中释放。目前,他手头已经签了合同的演出还有约40场,时间跨度覆盖今年剩余的大部分月份,地点遍及山东、河南、河北、江苏等多个省份。这些演出多以乡村集市、企业庆典、公益晚会为主,单场报酬虽然相比巅峰期有所回落,但依然可观。

“都是老熟人、老客户,人家提前几个月就打了招呼,咱不能撂挑子。”朱之文操着一口浓重的菏泽方言告诉记者。尽管演出密度不小,他仍坚持“当天去、当天回”的原则,绝不在外过夜。为了赶场,他常常凌晨三四点起床,简单收拾后搭乘经纪人的面包车出发,演出结束后连夜赶回家,“家里的鸡、鸭、鹅、狗,还有几亩地,都得有人照应。”

走红十余年,为何始终“跑不脱”?

从2011年因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成名至今,朱之文已走过12个年头。与许多一夜爆红的草根艺人“离土离乡”不同,朱之文始终没有搬离单县朱楼村的老屋。他种地、喂鸡、赶集,穿着褪色的军大衣在地里干活。社交媒体上,他蹲在墙根吃馒头、手持锄头唱歌的视频动辄获得百万点赞。

有演出商分析,朱之文之所以能长期保持商业价值,恰恰是因为他“接地气”的农民形象。“大衣哥的受众不是一二线城市的白领,而是广大的三四线城市和农村市场。他唱《农民老大哥》《父老乡亲》,老百姓爱听,企业办活动也愿意请。”一位不愿具名的演出策划人告诉记者,朱之文的出场费在明星中不算高,但性价比突出,加上他从不对演出场地、接待条件提要求,自然邀约不断。

不过,频繁的演出也带来困扰。朱之文曾多次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年纪大了(1969年出生),体力不如从前。“有时候一天跑两场,上午在河北,下午赶回来在山东,路上四五个小时,到了嗓子都哑了。”但他同时坦言,自己不懂得拒绝,也不愿让主办方为难,“人家抬举咱,咱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生活之困,流量时代的“里子”与“面子”

在朱之文家门口,常年聚集着举着手机拍摄的村民和自媒体博主。他的日常生活——吃饭、干活、甚至上厕所,都可能被直播到网络上。对此,朱之文的态度颇为矛盾:他一方面反感这种毫无隐私的围观,另一方面又表示“都是乡里乡亲,不好意思撵人”。

有社会学者指出,朱之文的处境折射出中国乡村在互联网浪潮下的复杂生态。他既是流量经济的受益者,也是被消费的对象。40场演出背后,是一个中年农民对家庭责任、乡土情结与商业契约的艰难平衡。“朱之文没有经纪人团队帮他筛选、规划档期,全凭人情和口碑接活。这种‘粗放式经营’在短期内能带来收入,但长远看,对他的身体和艺术生命都是消耗。”

未来:唱到唱不动为止

当被问及是否考虑减少演出、专心养老时,朱之文摇了摇头。“只要还能唱,就继续唱。乡亲们想听,我就唱。演出费是次要的,关键是咱得对得起大伙儿这份情。”他告诉记者,等手里这40场跑完,打算给村里修一段路,“已经跟村支书说好了”。

采访结束,朱之文起身走向地里,弯腰拔了几棵草。远处的直播镜头依然对准他,直播间的弹幕里飘过“大衣哥加油”“保重身体”的字样。在流量喧嚣的当下,这位拿着铁锹、扛着话筒的农民歌手,或许正是中国乡土文化最朴素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