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在哪儿?”7月23日凌晨,在湍急的洪水中,26岁的赵磊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嘶哑地呼喊着。四个小时前,他还是一名普通的打工青年;四个小时后,他成了暴风雨中最执着的寻亲者。

暴雨突袭,家园成泽国

7月22日晚,受强对流天气影响,安徽省黄山市歙县遭遇罕见特大暴雨,短短三小时内降雨量超过200毫米。山洪暴发,河水猛涨,位于河谷地带的江村首当其冲。晚上10时许,洪水漫过河堤,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入村庄。

“水来得太快了,十几分钟就漫到了一楼窗台。”村民王大爷回忆道。据当地应急部门通报,截至23日凌晨1时,江村已有超过2000名群众被紧急转移,但仍有部分群众被困或失联。

赵磊在浙江杭州打工,22日晚通过村里的监控视频发现家中水位暴涨,多次拨打父母电话均无法接通。心急如焚的他,连夜驱车赶往歙县。

决然下水,逆流而上

23日凌晨2时许,赵磊抵达距离江村约5公里的国道旁,前方道路已被洪水完全阻断,车辆无法通行。“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游也要游回去。”赵磊告诉记者。

他脱掉外衣,将手机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系在腰间,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齐胸深的洪水中。夜色如墨,暴雨如注,周边一片汪洋,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灯光标明方向。赵磊凭借对地形的记忆,沿着公路向村庄方向游去。

途中,他多次被浪头打翻,呛水、体力透支,但他咬牙坚持。“心里想的是家人,不敢停。”他说。最危险的一次,他误入一片被淹的农田,脚下的淤泥几乎将他拖入水底,他拼命抓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喘息片刻后再次出发。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搏命泅渡,凌晨6时许,赵磊终于抵达村庄边缘。此时天色微亮,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整个村庄浸泡在黄褐色的洪水中,房屋只剩屋顶,树木东倒西歪,到处是漂浮的杂物。

劫后重逢,泪如雨下

他踩着齐腰深的泥水,踉跄着向自家方向跑去。邻居张大姐看到浑身泥泞、精疲力竭的赵磊,惊呼道:“你、你怎么回来的?”

“我爸妈呢?”赵磊急切地问。

“他们在后山安置点!昨晚村干部挨家挨户敲门,把你爸妈转移了!”张大姐说。

赵磊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他顾不上休息,又跌跌撞撞地赶往安置点。当看到父母安然无恙地坐在临时搭设的帐篷里时,这个在水里泡了四个小时都没掉一滴泪的汉子,抱着父母放声大哭。

“娃啊,你怎么这么傻……”母亲哽咽着抚摸儿子的脸。

各方救援,温暖接力

据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消息,截至23日中午,江村及周边地区已转移群众3500余人,设置集中安置点5个,并调拨了大量食品、饮用水、棉被等应急物资。武警、消防、社会救援力量共计600余人参与抢险救援。

当地气象部门预计,未来24小时仍有强降雨,防汛形势依然严峻。但赵磊的故事已经在当地传开,许多网友感慨:“在灾难面前,亲情是最强大的动力,也是最温暖的港湾。”

“只要能找到家人,游再远都值得。”赵磊说。这是他的信念,也是无数在灾难中寻找亲人的普通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