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个人养老金制度改革方向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个人养老金制度改革成为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的焦点。近日，多位专家学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前个人养老金制度正处于从“起步探索”转向“提质扩容”的关键阶段，未来改革应聚焦扩大覆盖面、优化产品供给、提升制度吸引力等核心方向。

现状：参与率偏低制度潜力待释放

自2022年个人养老金制度在36个城市（地区）先行实施以来，开户人数已突破6000万，但实际缴费人数和缴费金额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据业内统计，已开立个人养老金账户的人群中，实际存入资金的比例不足三分之一，户均缴费金额也远低于每年12000元的上限。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指出：“个人养老金制度目前面临‘三低’问题——开户率高、实际缴费率低，账户空转率高、资金利用率低，制度吸引力弱、参与积极性低。”他认为，这背后既有制度设计本身的局限性，也与居民金融素养、税收优惠力度不足等因素密切相关。

专家普遍认为，扩大制度覆盖面是改革的当务之急。当前个人养老金制度主要覆盖参加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劳动者，但灵活就业人员、新业态从业者等群体尚未被充分纳入。

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秘书长董克用建议，应进一步放宽参与门槛，探索将个人养老金与职业年金、企业年金形成有效衔接。同时，可考虑将个人养老金账户与税收系统打通，简化税收递延流程，降低操作成本。

“未来可以尝试探索‘默认加入’机制，即符合条件者自动开户，给予一定期限的‘犹豫期’，这样既能尊重个人选择，又能显著提升参与率。”董克用补充道。

在产品端，专家呼吁进一步丰富个人养老金投资产品池。目前个人养老金可投资的产品包括银行理财、储蓄存款、商业养老保险和公募基金四大类，但产品同质化严重，且公募基金中养老目标日期基金占比较高，难以满足不同风险偏好投资者的需求。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锁凌燕表示：“应推动更多类型的金融产品纳入个人养老金投资范围，比如指数基金、REITs、定制化保险产品等，让投资者有更多选择空间。同时要强化投资者教育，帮助居民根据自身年龄、收入、风险承受能力合理配置资产。”

多位专家指出，当前每年12000元的税收递延额度偏低，对中高收入群体的激励作用有限。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教授鲁全建议，应综合考虑居民收入增长、物价水平等因素，适时提高税延额度上限。同时，可以考虑推行“配比缴费”机制，即政府或企业对个人缴费给予一定比例的配比补贴，增强制度吸引力。

“此外，对于低收入群体，单纯依赖税收优惠效果有限，可以探索直接补贴或累进式支持政策，确保制度公平性。”鲁全说。

在制度运行层面，专家强调应建立更加灵活高效的监管体系，确保资金安全与运营质量。同时，应推动个人养老金账户的跨机构转移接续，降低居民流动过程中的制度障碍。

此外，针对老年群体可能面临的数字鸿沟问题，专家建议保留线下柜台服务，开发语音交互、大字版本等适老化功能，确保制度普惠性落地。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个人养老金制度改革不仅是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的重要一环，更是应对人口老龄化、推动长期资本形成的重要举措。随着制度的不断优化，个人养老金有望在“十四五”期间实现跨越式发展，成为真正惠及亿万居民的制度安排。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表示：“从国际经验看，第三支柱养老金的发展离不开税收激励、投资便利、投资者教育三方面的协同推进。我国个人养老金制度改革的空间还很大，未来可期。”

改革的路虽然漫长，但方向已然清晰。在专家们的集体建议中，一个更加普惠、高效、多元的个人养老金制度正在加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