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南方多地遭遇强降雨袭击,部分地区发生严重洪涝灾害。在桂林通往受灾较重某县的山路上,一辆车身沾满泥浆的黑色越野车格外引人注目。驾驶这辆车的,是桂林市民李强(化名)。得知灾区道路中断、物资紧缺的消息后,他独自一人,驾驶自己改装过的越野车,满载方便面、矿泉水、应急药品,翻山越岭直奔受灾乡村,成为那条被洪水冲垮的希望之路上,最早抵达的民间救援力量。

“路断了,我的车能上”

7月3日晚,李强在手机新闻中看到,受持续暴雨影响,某县多个乡镇道路塌方、通信中断,部分村庄成为“孤岛”。官方救援力量正全力抢通主干道,但支线道路因地形复杂、泥石流频发,普通车辆难以通行。

“我有越野车,底盘高、四驱强,还加装了绞盘和涉水喉,这种路况我能应付。”李强告诉家人自己的想法后,便连夜收拾装备。他的后备箱里塞满了物资:20箱矿泉水、30箱方便面、5箱蜡烛、两箱常用药品,还有一桶备用汽油和一套急救工具。“没有多想,就是觉得这个车造出来就是干这个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3小时路程走了整整一天

从桂林市区出发,导航显示正常车程约3小时。但李强的救援之路,远超想象。

驶入县道后,路面开始出现积水。再往前,几处山体滑坡将道路完全阻断。李强只能凭借经验,绕行尚未完全塌陷的田埂和废弃林道。最惊险的一段,是在一处临崖路段,半边路基已被洪水掏空,仅剩不足两米宽的碎石路面。李强挂上低速四驱,贴着崖壁缓缓通过,车身后轮在碎石上打滑,溅起一片泥浆。“说实话,腿是抖的,但想着前面还有人在等,就硬着头皮往前开。”

途中,他两次用绞盘将陷在泥坑里的拖拉机拖出,帮助受困农户转移;还搭载了一名因道路中断无法回家的老人,将其送到安全村庄。经过近10小时的颠簸,当他满身泥泞地出现在村委会门口时,村干部和留守群众激动得连连挥手。

“他送来的不只是物资”

李强抵达的村庄,共有200多户人家,因道路中断已断粮断水两天。他带来的物资虽然数量有限,却解了燃眉之急。村干部迅速组织分发,优先保障老人和儿童。

村支书老张告诉记者:“路没通之前,大家心里都慌。看到有车子开进来,就知道希望来了。李师傅一个人,一台车,在这样的路上闯进来,太难得了。”

安置好物资后,李强没有立即离开。他得知村中有几位慢性病老人急需降压药、胰岛素等特殊药品,而村卫生室储备已用尽。他立即记下药品名称,决定第二天再跑一趟,去县城采购并送回来。“我不走,城里的药我熟,明天一早就去。”他在村委会打地铺凑合了一晚,次日清晨再次出发。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强的故事很快在村民和当地自媒体中传开。有人问他,一个人开车进灾区,不怕吗?他憨厚地笑笑:“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但车上有油,心里不慌。再说,大家都怕的时候,总得有人先动。”

他的同事和越野车俱乐部的车友们得知后,也纷纷行动起来。有人捐款,有人联系物资渠道,还有人表示,下一批物资可以由车队接力运送。李强说,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头,“桂林人骨子里有血性,见不得别人受苦。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还会去。”

截至发稿时,受灾区域主干道已初步抢通,更多救援力量陆续抵达。但正如一位当地干部所说:“第一缕曙光,往往是普通人点亮的。”李强的那辆越野车,至今仍停在村里,等待下一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