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更冷。对于许多中小商户而言，这个“冷”并非仅仅来自天气。
“再这样下去，真的扛不住了。”在广州市海珠区经营一家小面馆的老陈，对着记账本叹了口气。他那位于城中村巷子里的面馆，今年9月的营业额较去年同期下跌了四成。房租没有降，人工成本逐年上涨，唯独客流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片凋零。
老陈的困境并非孤例。近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9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5%，低于市场预期。其中，餐饮收入增速回落至3.1%，而限额以下单位（即中小商户）的餐饮收入增速更是逼近零值。在宏观经济数据之外，社交媒体上“店铺转让”“清仓甩卖”的帖子日益增多，从一线城市到县城乡镇，一场无声的“关店潮”正在蔓延。
“扛不住”的背后，是多重压力的叠加。首当其冲的是消费意愿的持续低迷。央行数据显示，2024年前三季度，住户存款增加了14万亿元，居民储蓄意愿居高不下。当人们捂紧钱包，削减非必要开支时，街边小店、社区菜馆、美容美发等贴近民生的服务业，便最先感受到凉意。与此同时，经营成本却未随需求同步下降。上海一家连锁便利店加盟商李老板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今年其门店的房租同比上涨了8%，而同样的商品，进货成本也因物流、包装等费用增加而上涨了5%。“营业额少了，成本反而高了，利润空间几乎被压没了，这怎么扛？”
将视线从一线城市移开，下沉市场的困境同样触目惊心。在河南某县城经营服装店的王女士，面对积压的秋冬新款一筹莫展。“以前节假日前是旺季，现在国庆节当天都没多少人逛街。线上直播带货冲击太大了，我们这种实体店连直播间的价格都拿不到。”她无奈地表示，周围五条街就有四家服装店贴出了转让告示。
行业内并非没有尝试自救。一些老板开始压缩营业时间，辞退员工，自己顶班；另一些人则无奈降低菜品品质，在成本与口碑间走钢丝；还有的商家试图转战外卖平台，却发现平台抽成、配送费高企，最终只是“给平台打工”。
面对“扛不住”的哀嚎，地方政府与行业协会也纷纷出手。近期，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出台了针对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纾困措施，包括阶段性降低社保费率、减免部分租金、提供低息贷款等。然而，实际落地效果参差不齐。有商户反映，部分政策申请门槛高、流程复杂，真正能享受实惠的并不多。“政策是好，但等审批下来，我可能已经关门了。”一位餐饮老板无奈地说。
“扛不住”的背后，是中国经济转型期中小商户生存状态的缩影。当流量红利、低成本红利、消费升级红利逐渐消退，粗放式的开店赚钱模式已难以为继。如何帮助这些城市经济“毛细血管”度过凛冬？专家指出，除了短期的减税降费、金融支持，更需要在营商环境优化、消费场景创新、数字化转型赋能等方面久久为功。例如，引导商户拥抱即时零售、社区团购等新业态，或者通过打造特色街区、夜间经济来吸引客流。
秋风萧瑟，天气转凉。但正如一位在武汉坚守了二十年的老店主所说：“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要想办法扛。只要人在，店就在，烟火气就在。”（注：本文数据及案例均为模拟情境，反映行业普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