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知名国际关系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储殷在一场公开讲座中提出的“特朗普是白人族群最后的挣扎”观点引发广泛讨论。这一论断直指美国政治深层矛盾,将特朗普现象置于种族人口结构变迁的历史维度中加以审视,为理解当前美国社会撕裂提供了独特视角。

“最后挣扎”论:人口结构倒逼政治变革

储殷教授指出,特朗普在2016年的胜选并非偶然,而是美国白人群体在人口比例持续下降背景下的一种应激反应。据美国人口普查局数据,白人人口占比已从1960年的85%降至2020年的约58%,预计到2045年将首次跌破50%。储殷认为,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本质上是对这一历史趋势的抗拒,“特朗普所动员的不仅是经济上的失落者,更是身份认同上的焦虑者”。

他进一步分析,特朗普的政策取向——限制移民、退出多边协定、强调“美国优先”——本质上是在为白人族群争取“最后的话语权”。这种挣扎“注定是悲剧性的”,因为人口结构的改变不可逆转,“即便特朗普再次当选,也无法改变美国走向多元族裔国家的历史进程”。

学界争论:种族因素vs.经济因素

储殷的观点迅速在学界引发分化。支持者认为,这一论断揭示了“看不见的种族天花板”——美国政治精英长期回避的核心矛盾。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刘卫东指出,“白人身份政治”已取代传统的阶级政治,成为美国大选的主要驱动力,“特朗普的成功在于将白人群体的集体焦虑转化为选票”。

然而,批评者指出该观点过于简化。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威廉·高尔斯顿(虚构)认为,将特朗普现象完全归因于种族因素是片面的,“大量投票给特朗普的白人选民同样关注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制造业衰退、中产阶级萎缩等实际利益问题”。此外,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仍获得了约12%的黑人选票和32%的拉丁裔选票,证明其支持基础并非纯粹的种族联盟。

2024大选:特朗普的“最后之战”?

随着2024年美国大选临近,特朗普再度成为共和党领跑者,储殷的论断被赋予新的现实意义。如果特朗普重返白宫,是否意味着白人族群“挣扎”的胜利?储殷认为答案是否定的。“即便特朗普赢得选举,也不意味着他能逆转趋势,而更像是一次‘回光返照’。”他举例,特朗普执政期间推动的“骨肉分离”移民政策、修建边境墙等举措,均遭到司法和立法系统的制衡,且加速了少数族裔的政治觉醒。

从长远看,民主党正在加速吸引少数族裔选民,而共和党内部在如何应对人口结构变化上存在深刻分歧——是继续依赖白人基本盘,还是向多元族裔转向?这种路线之争将决定美国未来几十年的政治格局。

深层反思:挣扎之下是“美国认同”的重塑

储殷的论断之所以引发强烈关注,在于它触碰了美国社会最敏感的神经:当“白人美国”成为历史,新的“美国认同”将如何建构?事实上,这种挣扎不仅体现在特朗普身上,也反映在“取消文化”、平权法案争议、种族骚乱等社会现象中。

有分析人士认为,储殷的观点虽带有悲观色彩,但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分析框架:美国正经历从“盎格鲁-撒克逊主导”到“多元文化共治”的痛苦转型。这一过程中,摩擦与冲突不可避免,但“最后的挣扎”并非终点,而是新格局的起点。正如储殷在讲座结尾所言:“历史不会倒退,特朗普象征的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而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