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越 | 2025年3月24日 北京报道
“昨晚我做了三个梦，第一个梦到1:1，第二个还是1:1，第三个……醒来天亮了，果然是平局。”这句话出自北京国安队前锋张玉宁之口。就在昨晚进行的2026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第三阶段C组焦点战中，坐镇工体的中国队在全场近6万名球迷的助威声中，与到访的沙特阿拉伯队1:1握手言和。赛后，张玉宁在混合采访区苦笑着说了这句话——他没想到，自己的“梦”竟一语成谶。
这场被媒体称为“生死战”的较量，承载着中国队冲击美加墨世界杯希望的全部砝码。此前五轮战罢，沙特队积10分暂列小组第二，中国队仅积5分排名第五。若不能在主场全取三分，国足的出线形势将几乎宣告终结。
比赛开局节奏极快。第11分钟，沙特队通过一次精妙的边路配合撕开中国队防线，效力于利雅得新月的边锋阿卜杜勒·拉希德低射远角破门，客场1:0领先。工体瞬间陷入沉寂。然而中国队并未崩盘，第34分钟，归化前锋艾克森回撤拿球后精准斜传，张玉宁胸部停球后凌空抽射，皮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球网——1:1，全场沸腾。
下半场，中国队多次获得绝杀良机。第67分钟，张玉宁接右路传中头球攻门稍稍偏出；第82分钟，替补登场的武磊在禁区内被放倒，主裁判观看VAR后未判罚点球，引发巨大争议。补时阶段，中国队门将王大雷奋力扑出沙特队的单刀球，最终比分定格在1:1。
“遗憾，太遗憾了。我们配得上一场胜利。”赛后发布会上，中国队主教练扬科维奇神情疲惫，“我们控制了比赛，创造了很多机会，但足球就是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下一场对阿曼必须赢。”
数据不会撒谎。全场控球率中国队51%对49%稍占上风，射门14:9领先，射正5:3，角球7:2——全方位的优势却只能换来一场平局。从历史交锋看，中国队近20年正式比赛对阵沙特2胜4平4负，主场更是连续3次战平，工体仿佛被施了某种“平局魔咒”。
更让人心酸的是场外的一幕。赛前，一位在工体附近卖望远镜的老大爷对记者说：“我这辈子看了40年球，中国队啊，老是差那么一口气。”比赛结束后，工体北门外的路灯下，几位中年球迷围在一起抽闷烟，“做梦都只梦了个平局”这句话在人群中反复流传。一位头发花白的球迷带着哭腔喊：“我孙子问我中国队什么时候进世界杯，我说再等等，可我等了多少年？”
从技术层面分析，中国队的症结在于“终结能力”。本届预选赛至今，中国队场均射门12.1次，进球转化率仅8.3%，在小组中排名倒数第二。扬科维奇上任后强调的高位逼抢和边中结合战术，能够制造机会却无法将机会转化为进球，这已成为球队的“阿喀琉斯之踵”。
此外，归化球员的融入程度也值得反思。艾克森、阿兰、蒋光太等人在俱乐部状态不俗，但在国家队体系中经常显得格格不入。昨晚比赛，艾克森送出了关键助攻，但他在第70分钟被换下时，脸上的不甘写满了无奈。
“平局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但机会真的不多了。”资深足球评论员黄健翔在赛后评论中直言，“如果下一场不能战胜阿曼，如果之后客场不能从沙特身上偷分，那么2026年的世界杯，又将是看客。”
入夜后的北京，街头依然有球迷穿着红色球衣游荡。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九宫格：比赛现场的照片、张玉宁进球瞬间、王大雷扑救特写、最后的积分榜——五战积6分，排名小组第四。配文只有两个字：“做梦。”
当竞技体育的残酷与民众的期待撞个满怀，那句“做梦都只梦了个平局”，或许不仅是张玉宁的梦，更是中国足球多年来的集体梦境：想要赢，想要冲出去，可梦醒时分，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的，仍然只是一场平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