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晓明
“归属感是什么？以前我觉得那是奢侈品，现在才知道，它是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的必需品。”28岁的张伟坐在北京东三环一间咖啡馆里，眼神平静而笃定。一年前的他，还在为“漂”这个字焦虑失眠，如今却笑着说：“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有我的位置。”
张伟的故事，是无数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的缩影。三年前，他从小城考来北京读研，毕业后顺利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月薪过万，却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租住的房间没有阳光，周末除了加班就是刷手机，同事之间除了工作几乎零交流。”他回忆道，“我有一次生病发烧，独自去急诊，挂号、缴费、取药，全程没人陪我。当时就想，这城市真大，大到我连一个能打电话求助的人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一年前。张伟所在的公司业务调整，他被调到一个新组建的团队，负责一款社区类产品的用户运营。团队只有6个人，leader是一位85后女生，叫王姐。第一次团建，王姐没有带大家去唱歌喝酒，而是租了一个小院，让大家轮流讲自己“最想家的一个瞬间”。“那天晚上我哭了，不是难受，是突然觉得原来大家都一样。”张伟说，那天之后，团队成员开始互相帮忙带早餐、聊心事，周末还会一起去爬山打球。
真正让张伟感到“归属感”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项目。团队连续奋战两周，上线前一天系统突发故障，所有人从下午3点一直排查到凌晨4点。当问题终于解决时，王姐从包里掏出一个生日蛋糕——原来那天是张伟的生日。蜡烛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我爸妈都不记得我生日，他们居然记得。”张伟说，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而是被在意、被需要的人。
此后，张伟的工作状态发生了质变。他不再把加班当作负担，而是主动研究用户行为数据，提出多项优化建议。今年春节，他第一次没有抢春运的票回老家，而是留在北京和团队一起做了“留守青年”主题活动。“我给爸妈视频，说我不回去了。我妈问为什么，我说这里有人等我一起过年。”张伟笑着说，“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好待着’。”
如今，张伟的团队从6人扩张到15人，他升任了小组长。采访结束时，他给我看手机里的相册：一张是去年团建时大家挤在民宿沙发上的合影，另一张是今年公司年会上他作为“年度新人”上台领奖的照片。“你看，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指着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眼睛里是迷茫和疲惫，现在有光。”
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曾说，归属感是人的基本需求之一。对于许多像张伟一样的年轻人而言，归属感不来自房产证或户口本，而来自于被看见、被接纳、被需要的人际连接。张伟的故事或许能给我们一个启示：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真正的归属感往往藏在那些微小的、温暖的、与人相关的瞬间里。当你不再是个孤岛，这座城市便不再是异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