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救命!”3月15日下午3时许,一声凄厉的呼救声打破了重庆市沙坪坝区金色家园小区的宁静。浓烟从一栋居民楼的四楼窗户滚滚而出,烈焰舔舐着窗框,火势正迅速蔓延。楼下的居民惊慌失措地向外奔跑,有人拨打119,有人大喊着让楼上的人跳楼逃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身穿红棉袄、头发花白的大妈却做出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她不仅没有跟随人群撤离,反而拎起楼道口的灭火器,猫着腰,逆着人流冲进了浓烟弥漫的楼道。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五楼还有两个娃娃!”

这位大妈叫张桂芳,今年63岁,是小区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事后面对记者采访,她依然心有余悸,但语气坚定。据她回忆,起火点位于四楼一户人家,疑似厨房煤气泄漏引发爆炸。火势迅速堵住了楼梯通道,而五楼的两户人家中,一对年轻夫妇正好外出上班,只留下一个8岁的女孩和一个5岁的男孩在家午睡。邻居们都知道这个情况,但火势太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没人敢贸然上楼。

“我听见三楼的小李喊‘五楼有娃儿’,腿一下子就软了。”张桂芳说,她年轻时在工厂当过安全员,学过基本的消防知识。她二话不说,抄起楼道灭火器就往楼上冲。楼道里黑烟弥漫,热浪灼人,她脱下棉袄浸湿后捂住口鼻,一步一挨地往上爬。到了四楼,她发现起火点就在楼梯口,木门已被烧穿,火舌几乎要封住去路。“我当时想,绕过去!从外墙的空调架爬上去!”她当机立断,退出楼道,从一楼草坪绕到楼栋背面,徒手抓住二楼的防盗网,踩着空调外机,硬是攀上了五楼的阳台。

五楼阳台的窗户虚掩着,屋内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烟雾。张桂芳翻窗而入,两个孩子在卧室里吓得哇哇大哭。她一把抱起年幼的男孩,又牵着女孩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此时消防车已经赶到,消防员架起云梯,将三人安全接下。经检查,两个孩子除了受到惊吓,身体并无大碍。而张桂芳在攀爬过程中,双手被玻璃碎片划出多道血口,棉袄也被烧出了几个洞。

“但凡她犹豫几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沙坪坝区消防救援支队指挥员王磊事后感叹:“火势蔓延速度极快,四楼到五楼的楼道已经被完全封死。张阿姨选择从外墙攀爬,这是非常明智但极其危险的举动。她没有任何防护装备,完全是拿命在拼。但凡动作慢几秒钟,或者手一滑,后果不堪设想。”他告诉记者,这次火灾中,消防员到场后用了不到15分钟就将明火扑灭,但正是张桂芳的“逆行而上”,为两个孩子争取到了宝贵的救援时间。

“张阿姨平时就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小区里谁家水管漏了、谁家老人摔倒了,她都会去帮忙。”金色家园小区业委会主任李建国介绍,张桂芳退休前是重庆一家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党员,曾多次被评为厂里的“先进工作者”。退休后,她主动担任楼栋长,经常提醒邻居注意防火防盗。“她总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但这次她真的太勇了,我们所有人都很佩服。”

消息传开后,张桂芳的义举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网友们纷纷留言:“这就是中国大妈的力量!”“英雄不分年龄,阿姨威武!”“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当地街道办事处已决定为张桂芳申报“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并号召全体居民向她学习。

面对铺天盖地的赞誉,张桂芳却显得很平静。“我就是个普通老太太,见不得娃娃出事。谁遇到这种事,都会上去搭把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缠着纱布的手整理着被烧坏的棉袄,“这件棉袄还是我闺女买的,可惜了。不过人没事就好,值了。”

火灭了,楼修了,日子还要继续。但张桂芳在大火中那一抹红色的逆行身影,却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她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老当益壮”,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常说,这个世界没有超级英雄,只有一个个普通人在关键时刻选择成为英雄。张桂芳,这位63岁的大妈,用她的“倔强”和“勇气”,为这个早春写下了一个关于爱与担当的温暖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