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联邦政府债务总额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已攀升至123%,创下二战结束以来的最高纪录。这一数字较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约67%的水平近乎翻倍,标志着美国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引发了经济学家和国际机构对长期财政可持续性的广泛担忧。
债务规模突破34万亿美元
据美国财政部数据,联邦政府未偿公共债务总额已突破34万亿美元,而2023年美国名义GDP约为27.6万亿美元,债务比率因此达到约123%。这一水平超越了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初期创下的峰值,彼时债务比率曾短暂触及119%。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美国经济处于扩张周期,失业率维持在4%以下,并非战时或危机状态,债务比率却仍持续走高,显示出财政赤字的“结构性”特征。
从结构上看,债务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并非 discretionary spending(可自由支配支出),而是强制性支出和利息成本。社会保障、医疗保险等 entitlement programs 占联邦支出的一半以上,随着婴儿潮一代全面退休,相关支出每年以约7%的速度增长。同时,美联储自2022年起激进加息,联邦基金利率维持在5.25%至5.5%区间,导致联邦政府利息支出激增——2023财年净利息支出达到6590亿美元,占GDP的2.4%,预计未来十年这一比例还将翻倍。
双赤字循环:借贷成本挤压公共投资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在最新长期预算展望中预测,除非法律发生重大调整,否则债务比率将在2030年前后突破130%,到2053年甚至可能达到181%。报告指出,持续的高利率环境使得“借新还旧”的成本不断上升,而利息支出的增加又进一步推高赤字,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之间的张力也日益明显。一方面,美联储为抑制通胀维持高利率;另一方面,财政部大规模发债吸收市场流动性,两者相互叠加,加剧了国债市场的供需失衡。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近期公开表示,美国债务问题是“一场悬崖边上的危机”,他警告称,市场可能突然对美债丧失信心,从而导致收益率飙升和金融体系剧烈震荡。
国际视角:美元信用面临长期考验
从国际层面看,债务比率攀升削弱了美元资产作为“无风险资产”的传统叙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2024年第四条磋商报告中明确敦促美国实施可信的财政整顿,并指出“不断上升的公共债务使全球金融稳定面临潜在溢出风险”。部分国家央行近年持续增持黄金、减持美债,也反映了对美元信用长期下滑的警惕。
然而,亦有分析人士认为,短期内美国债务危机爆发概率较低。由于美元仍是全球主要储备货币,且美国国债市场深度和流动性无可替代,投资者在避险时仍首选美债。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威廉·盖尔指出:“123%的债务比率本身并不致命——日本远超200%仍维持运转。关键在于趋势:美国正在以创纪录的速度接近危险区域,而政治极化使任何实质性削减赤字的方案都难以通过。”
大选之年的政治难题
随着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临近,债务问题成为两党交锋的焦点之一。共和党强调削减可自由支配支出,民主党则主张对高收入群体和企业增税,双方在债务上限问题上的对峙曾多次导致联邦政府停摆风险。今年的首次预算谈判将于9月启动,届时若国会未能通过年度拨款法案,政府将再度面临关门危机。
分析人士普遍预计,大选结果对长期财政路径影响有限——无论谁入主白宫,面临的老龄化支出压力和利息负担都难以回避。美国会计总署(GAO)在年度报告中将财政可持续性列为“高风险”领域,并警告“当前财政轨迹不可持续,越晚行动成本越高”。
结语
123%的债务比率是美国财政深层问题的一个精确缩影。它既非突然爆发的危机,也非即将崩盘的末日预言,而是一个缓慢积累、不断侵蚀经济韧性的长周期过程。对政策制定者而言,真正的挑战不在于恐慌性削减,而在于如何在经济不脱轨的前提下,重建财政纪律与跨代际公平。正如财政部前部长鲁宾所言:“市场不会因为债务一天高过一天而惩罚你,但一旦它决定惩罚,机会窗口往往已经关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