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位知名作家兼科技评论家约翰·米勒(化名)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控诉,称有人利用人工智能技术为他生成了一本长达300页的“未经授权传记”。这本传记不仅包含大量虚构的个人经历、情感细节,甚至捏造了他从未发表过的“内心独白”。米勒表示,自己从未授权任何人撰写其传记,更未向任何AI模型提供过隐私数据。此事迅速引发公众对AI滥用、数据隐私以及版权归属问题的激烈讨论。

源于“生日礼物”的意外发现

据米勒介绍,他是在一位朋友的提醒下才得知此事。朋友在浏览某在线出版平台时,偶然发现一本标价为9.99美元的电子书,书名赫然写着《约翰·米勒:一个科技理想主义者的隐秘世界》。出于好奇,朋友购买并阅读后,发现书中大量内容“似曾相识”却又“离奇失真”。米勒随后亲自查看,惊讶地发现该书由一位从未谋面的网络写手署名,简介中注明“本书由AI辅助创作,基于公开资料与深度分析”。

米勒在接受本刊采访时指出,书中不仅详细描述了他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其中许多情节他本人从未提及,还引用了大量他未曾发表过的“私人信件”和“家庭对话”。更令人不安的是,AI竟然模仿他的文风撰写了一篇“序言”,声称“感谢作者还原了一个真实的我”。“这简直就是数字时代的身份盗窃。”米勒愤怒地说。

AI如何“创作”出一本传记?

为了解AI生成传记的技术原理,本刊采访了人工智能领域专家、某高校计算机系教授李然。李然分析,目前的大语言模型(如GPT系列)可以通过训练海量文本数据,学习人类的语言模式、叙事逻辑甚至个人风格。“如果攻击者收集到目标人物在社交媒体、博客、采访、书籍中的大量公开文本,就有可能训练出一个‘个性化文本生成器’。”他解释,“生成传记时,AI会依据常见的传记模板,填入符合目标人物背景的事件,但细节完全由模型‘幻觉’产生——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出现虚构的私人记忆。”

李然补充,某些AI写作平台甚至允许用户输入“作者风格”、“情感基调”、“关键事件”等参数,几分钟内即可生成数万字的“准传记”。而这类工具目前缺乏严格的审核机制,导致“伪传记”可轻易出版并上架销售。

法律与伦理的灰色地带

米勒的遭遇并非孤例。近年来,利用AI生成名人“虚假回忆录”、“伪造访谈”的事件屡见不鲜。但在法律层面,受害者维权面临多重困难。北京某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律师王慧表示,现行《民法典》中关于肖像权、名誉权的规定虽可适用于AI生成的虚假内容,但“未经授权的AI传记”涉及多个法律难点:第一,AI生成的内容是否构成“作品”?其版权归谁?第二,数据训练中使用的公开文本是否涉及侵权?第三,捏造私人经历是否构成诽谤?

“目前法律对AI生成内容的归属尚无明确界定。如果写手宣称‘AI独立创作’,那么受害者甚至难以找到真正的责任人。”王慧指出,虽然受害者可起诉平台要求下架内容,但此类事件频发,暴露出立法滞后于技术发展的困境。

与此同时,伦理争议同样尖锐。中国社科院科技伦理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磊认为,AI正在模糊“事实与虚构”的边界。“当AI可以完美模仿一个人的语言、甚至制造出他‘可能说过’的话时,我们如何判断信息的真实性?公众又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数字人格?”他警告,如果此类行为不受约束,未来每个人都有可能被AI“写”出无数个版本的人生故事。

平台表态与行业整改

涉事的在线出版平台在事件发酵后发布声明,称已下架该电子书,并表示将加强AI生成内容的审核——要求所有标注“AI辅助创作”的书籍必须提供合法的授权证明。平台同时承诺,将引入“作者身份验证”机制,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此外,多家大型AI公司也在压力下调整政策。OpenAI近期更新了使用条款,明确禁止用户利用其模型“生成未经授权的他人传记或模仿特定个人”。然而,专家指出,执行层面的监管仍然困难重重——尤其是在AI模型开源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可以本地部署并定制生成内容。

尾声:一场关于“数字人权”的持久战

米勒的故事引发了更深层的思考:在AI能够“复活”逝者、生成“伪回忆录”、甚至模拟人的情感的时代,我们是否需要一个全新的“数字人权”概念?欧洲议会正在讨论的《人工智能法案》已将“未经同意生成他人虚假内容”列为高风险行为,并可能推动建立“个人数据肖像权”制度。

采访最后,米勒对记者说:“这本书里写的不是我,而是某个AI拼凑出的‘约翰·米勒’。但最可怕的是,如果我不站出来,读者就会以为那是真的。”他的遭遇提醒我们:当技术可以轻易制造“真实”时,保持警惕、捍卫个人叙事的主权,或许将成为数字时代每个公民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