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综合报道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恢复发展关键期，消费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其持续乏力引发各方高度关注。在近日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5”上，著名经济学家、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郭兰峰明确表示，提升居民消费能力的根本出路在于深化收入分配改革，核心是“更充分、更公平地体现出劳动价值”。这一观点引发广泛讨论，为破解当下消费结构性难题提供了新的政策思路。

消费增速放缓背后：收入分配结构失衡

据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今年前两个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仅3.2%，低于市场预期。其中，中低收入群体消费意愿持续走低，储蓄倾向上升。郭兰峰在论坛主旨演讲中指出，表面看是“不敢花钱”，深层原因则是“没钱可花”和“钱花得不值”——而这恰是收入分配结构长期失衡的集中反映。

“我国劳动者报酬占GDP比重长期在50%左右徘徊，远低于发达国家60%-70%的水平。”郭兰峰援引研究数据表示，初次分配中资本所得占比过高、劳动所得占比偏低，导致普通劳动者“增收难”；再分配环节中，税收调节力度不足、社保覆盖率不均，进一步拉大了收入差距。“当多数人靠工资收入难以支撑体面消费，当劳动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消费能力的提升就失去了根基。”

核心命题：劳动价值如何“更充分体现”

郭兰峰强调，所谓“更充分体现劳动价值”，并非简单提高工资，而是要从制度层面重构价值评估体系。他提出三个关键维度：

一是优化初次分配机制。 应推动建立工资正常增长机制，尤其在制造业、服务业等劳动密集型行业，通过集体协商、行业指导等方式，确保劳动者分享企业成长红利。“要打破‘利润侵蚀工资’的惯性，让技术工人、快递小哥、保洁阿姨的劳动都得到合理定价。”

二是强化再分配调节功能。 郭兰峰建议加快个人所得税改革，提高起征点、降低中低收入者税负，同时加大对高收入群体的精准调节；并扩大社保覆盖面，尤其要解决灵活就业人员“无保、断保”问题，降低劳动者的预防性储蓄动机。

三是打通劳动价值与消费意愿的“最后一公里”。 他认为，应完善劳动者技能提升与职业发展通道，通过职业教育、技能培训提升劳动生产率，使“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成为常态，从根源上增强消费的可持续性。

改革需要系统性突破：从“分蛋糕”到“做蛋糕”

针对部分观点认为“提高劳动报酬会推高企业成本、影响投资”，郭兰峰回应称，收入分配改革与经济增长并非零和博弈。他以德国、日本为例说明，当劳动报酬占比提升后，会倒逼企业转向技术创新和效率升级，反而催生更高附加值的经济增长模式。

“当前中国正处于从投资驱动向消费驱动转型的关键期。如果收入分配改革不到位，内需潜力难以释放，经济循环就会受阻。”郭兰峰特别指出，要避免“重资本、轻劳动”的路径依赖，政府应在土地、金融、产业政策中嵌入劳动价值导向。例如，对提高员工薪酬、完善福利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在政府采购、项目招标中引入劳动者待遇评价指标等。

专家共识：改革窗口期已至

多位与会专家对郭兰峰的观点表示认同。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刘俏指出，当前居民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数仍处于高位，而消费分层现象日益突出。“高端消费回流境外，低端消费增长乏力，中间的庞大消费断层亟待通过收入分配改革填补。”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张斌则强调，收入分配改革需与教育、医疗、住房等公共服务改革协同推进，降低居民的后顾之忧。“只有当劳动者看到自己的劳动不仅换来今天的工资，还能保障未来的养老、孩子的好教育，消费信心才会真正建立。”

结语

“消费能力不是‘发钱’发出来的，而是让劳动价值在分配中充分‘说话’的结果。”郭兰峰在论坛尾声的这番话，引发了现场热烈的掌声。从“能消费”到“敢消费”，再到“愿消费”，中国经济的下一个增长阶梯，或许正藏在每一位劳动者的工资条和社保账户里。收入分配改革的深化，不仅关乎消费引擎的重新点火，更关乎社会公平与长期繁荣的制度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