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央行（SNB）最新一次货币政策会议上，央行行长托马斯·乔丹（Thomas Jordan）明确表示，当前瑞士政策利率仍维持在0%的水平，且进入负利率的门槛“非常高”。这一表态引发了国际金融市场的广泛关注，也标志着瑞士央行在通胀回落与瑞郎汇率压力之间做出了审慎权衡。

利率维持不变 负利率非首选工具

乔丹在会后新闻发布会上指出，尽管瑞士通胀率已显著回落至目标区间以内，但经济复苏基础尚不牢固，全球地缘政治风险犹存，因此央行决定保持现有货币政策不变。他强调：“目前0%的利率水平是合适的。我们并不急于调整，尤其是进入负利率的门槛非常高，需要明确的经济恶化证据才会考虑。”

瑞士央行自2015年1月起实施负利率，直至2022年9月才将利率从-0.75%上调至0%，结束了长达七年多的负利率时代。此后，瑞士央行在2023年6月进一步加息至1.75%，但自2024年3月起，又因通胀快速回落而连续三次降息，重新回到0%。此次乔丹的表态表明，央行无意在短期内进一步降息，更不愿重回负利率。

通胀压力缓解 经济前景仍存变数

瑞士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2月瑞士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0.6%，连续多月处于瑞士央行设定的0-2%目标区间下沿。核心通胀率更是降至0.3%的历史低位。与此同时，瑞士经济增速放缓，2024年全年GDP仅增长1.1%，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长期低于荣枯线。

乔丹承认，通胀压力已基本消退，但警告称“通胀并未被彻底击败”。他表示，瑞士央行需要警惕的是，如果过早放松货币政策，可能导致通胀再次抬头。而对于负利率，乔丹认为“负利率是一把双刃剑”，虽然理论上可以进一步压低瑞郎汇率、刺激出口，但也会严重挤压银行盈利能力，并可能引发资产泡沫和金融稳定风险。

瑞郎汇率压力与央行干预可能性

值得关注的是，瑞士央行维持0%利率的同时，欧洲央行（ECB）和美联储仍在较高利率水平上徘徊。这导致瑞郎兑欧元和美元汇率持续走强。目前欧元兑瑞郎已跌破0.94，美元兑瑞郎接近0.87，均处于多年高位。强势瑞郎对瑞士出口导向型经济构成明显压力，尤其对钟表、机械和化工行业影响显著。

乔丹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央行“密切关注汇率市场”，并保留干预汇率的权利。但他同时指出，单纯依靠利率工具来影响汇率并不现实。“我们拥有多种工具，包括外汇市场干预和资产负债表政策。负利率并非唯一的应对手段。”市场分析人士认为，乔丹此番言论意在向市场传递信号：瑞士央行不会轻易动用负利率，但如果瑞郎升值过快过猛，央行可能直接入场卖出瑞郎、买入外汇。

专家观点：负利率回归可能性低

瑞士信贷前经济学家、现任苏黎世大学客座教授马克斯·韦伯（Max Weber）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瑞士央行在2015-2022年间实施负利率的经验已经证明，该政策对实体经济的刺激效果有限，反而带来了养老金计划受损、房地产泡沫等副作用。“即便经济再度陷入衰退，央行也更可能通过量化宽松或定向流动性操作来应对，而不是回到负利率。”他认为，乔丹的表态实际上是在为市场设定预期，消除负利率的恐慌。

瑞士银行协会也发布声明，欢迎央行行长“负利率门槛很高”的表态，称这将有助于银行体系稳定和信贷正常化。协会主席表示：“负利率对银行业是灾难性的，我们很高兴看到央行认识到这一点。”

未来展望

展望未来，多数经济学家预计瑞士央行将在2025年内维持利率不变，下一次利率调整可能要等到2026年。瑞士央行将于6月召开下一次货币政策会议，届时将发布新的经济预测。乔丹的讲话已经明确划定了政策底线：只要经济不出现严重衰退，0%利率就是底部，负利率的大门已经基本关闭。

对于普通瑞士民众而言，0%利率意味着按揭贷款成本较低，但对储蓄者而言，银行存款利率几乎为零，实际购买力仍面临侵蚀。而强势瑞郎则让出国旅游和海外购物变得更加便宜，却让本土出口企业叫苦不迭。如何在稳定物价、支撑经济和维护金融稳定之间取得平衡，仍是瑞士央行未来面临的核心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