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成本高企或成航空业“新常态”

在全球航空业逐步走出疫情阴霾之际，燃油成本压力却骤然升级。达美航空首席执行官埃德·巴斯蒂安（Ed Bastian）近日在公开场合发出警告：全球原油价格高企的态势不会在短期内缓解，航空燃油成本将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维持高位运行。这一表态迅速引发市场关注，也为正在经历复苏阵痛的国际航空业投下新的变量。

巴斯蒂安是在出席一场行业峰会时作出上述判断的。他指出，受地缘政治局势持续紧张、主要产油国产能受限、以及全球炼油能力结构性不足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原油价格已长期维持在每桶80美元以上，而航空燃油价格更是高出普通原油价格约20%至30%。巴斯蒂安直言：“我们预计，高油价局面不会像过去那样周期性回落，它可能会持续更久——甚至成为行业新常态。”

多重因素推高燃油成本

从当前供需格局来看，全球原油市场正在经历一场深层次的重塑。一方面，俄乌冲突及其衍生的能源制裁持续扰乱全球油气供应链，俄罗斯原油出口大幅下滑，而中东主要产油国减产意愿强烈，欧佩克+多次延长减产协议，导致全球原油供应紧平衡。另一方面，全球炼油行业因过去几年资本投入不足、环保政策趋严，新增产能有限，特别是在航空煤油领域，炼厂加工能力已出现结构性短缺。

“当前航空燃油的溢价水平是历史上罕见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一位分析师表示，“即便布伦特原油价格维持在80美元区间，航油价格依然可能突破每桶110美元，这对于利润率普遍偏低的航空公司而言，是巨大的成本挑战。”

以达美航空为例，燃油开支通常占其运营成本的25%至30%。2023年，达美航空燃油费用支出高达约120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30%。巴斯蒂安坦言，如果油价持续高企，2024年达美的燃油成本将进一步攀升，给盈利前景带来显著不确定性。

航空公司承压：机票涨价与盈利分化

面对持续攀升的燃油账单，全球航空公司普遍采取提价、增收燃油附加费、优化航线网络等手段应对。达美航空已多次上调票价，同时通过提高航班客座率、加大节油型飞机的引进力度来压缩单位成本。巴斯蒂安强调：“我们无法完全将燃油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但必须部分传导，否则利润将被完全侵蚀。”

然而，中小型航空公司以及主打低价策略的廉价航空面临更大压力。燃油成本占比更高的航线（如长途国际航线）可能面临运力收缩或暂停运营的风险。有分析指出，美国航空业目前已出现明显分化：大型全服务航空公司在定价能力和成本控制上更具优势，而部分区域性航空公司已开始缩减航线，甚至申请破产保护。

在欧洲，瑞安航空、易捷航空等廉价航空也纷纷宣布提高票价，或调整航班时刻以规避高价燃油时段。IATA预计，2024年全球航空业整体净利润率仅为2.7%，远低于其他行业平均水平，而燃油价格是其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未来展望：能源转型或加速

面对高油价的长期化趋势，航空业也在加速寻求替代能源解决方案。可持续航空燃料（SAF）被视为减少对传统化石燃料依赖的重要方向。目前，达美航空已承诺到2030年使用10%的可持续航空燃料，并在全球范围内投资了多个SAF生产项目。但巴斯蒂安坦言，SAF目前产能极为有限，价格是传统航油的3至5倍，短期内难以大规模替代。

“高油价正在倒逼整个行业思考转型路径。”能源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兹的专家表示，“从长远看，油价可能不会永远维持高位，但能源成本中枢上移已是大概率事件，航空公司必须从运营效率、机队更新、燃料多样化和碳排放管理等多个维度进行系统性变革。”

结语

达美航空CEO的警告为市场敲响警钟：高油价不再是短期冲击，而可能演变为航空业必须面对的长期结构性挑战。对旅客而言，未来机票价格易涨难跌；对航空公司而言，如何在成本高企的环境中维持运营韧性、推动能源转型，将成为决定其竞争力的关键。全球航空业正站在一个新的分水岭上，而这个分水岭的底色，正是油价的持续高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