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科技部、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智能体互联互通 加快构建网络化协同发展新格局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加强智能体之间的互联互通能力建设，推动实现智能体技术从单点应用向网络化协同发展的能力跃升。这一政策文件的出台，标志着我国在人工智能领域从“单兵突进”转向“体系作战”的战略布局迈出关键一步。

智能体“孤岛”亟待打破

当前，以大模型、具身智能、端侧AI为代表的智能体技术快速发展，在智能制造、智慧城市、自动驾驶、医疗健康等场景中形成了众多单点应用标杆。然而，不同厂商、不同架构、不同协议下的智能体之间普遍存在“数据不通、语言不通、接口不通”的困境，导致协同效率低下、资源利用率不足、重复建设严重。以工业领域为例，某汽车工厂同时部署了来自三家企业、四种类型的机械臂，因缺乏统一的交互标准，调度系统需额外开发多套适配接口，维护成本激增30%以上。

四部门在《指导意见》中指出，智能体技术已进入从“可用”向“好用”转型的关键期，必须从顶层设计入手，破除壁垒、打通瓶颈，构建开放、协作、安全的智能体互联互通生态体系。

三大重点任务布局协同新格局

《指导意见》围绕“标准统一、平台支撑、场景牵引”三大方向提出具体举措。

一是加速制定智能体互联互通基础标准。 四部门将牵头推动建立包括通信协议、数据格式、接口规范、语义互操作在内的国家标准体系，鼓励行业协会、龙头企业、科研院所联合参与。重点突破跨品牌、跨行业的智能体身份认证、安全互信、动态组网等技术难题，力争到2026年底，形成覆盖工业、服务、特种等主要领域的通用互操作规范。

二是构建国家级智能体协同服务平台。 依托现有工业互联网、算力网络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智能体注册、发现、调度、协同的公共服务中枢。平台将提供开放API和低代码开发工具，降低中小企业接入门槛。同时，探索建立“智能体市场”，支持第三方开发者基于标准接口提供增值服务，形成“即插即用、按需组合”的生态模式。

三是推动典型场景的规模化协同应用。 聚焦智能制造中的多机器人协作、智慧城市中的跨系统应急调度、医疗领域的多模态辅助诊断等典型场景，组织“智能体联网”示范工程。通过揭榜挂帅机制，遴选一批能够实现10个以上异质智能体高效协同的标杆案例，给予资金、税收、人才等政策倾斜。

从单点智能到群体智能的质变

业内专家指出，此次政策的核心价值在于推动智能体从“各自为战”向“群体智能”演进。单点应用解决的是“一个智能体完成一项任务”，而网络化协同则能让多个智能体像人类团队一样分工协作、信息共享、动态决策。例如，在仓储物流场景中，无人叉车、AGV小车、分拣机械臂、盘点无人机若实现互联互通，整体作业效率可提升40%以上，运维成本降低25%。

北京智源研究院研究员李华表示：“如果类比互联网的发展历程，智能体互联互通相当于从早期的单机应用走向了TCP/IP协议时代。它不仅是技术层面的打通，更将催生全新的商业模式——未来可能出现‘智能体即服务’（AaaS）平台，企业无需直接购买硬件，只需租用‘智能体集群’完成特定流程。”

安全与治理同步推进

值得注意的是，《指导意见》特别强调“在开放中保安全，在协同中强治理”。四部门要求建立智能体互联互通的动态风险评估机制，对跨域数据流动、身份冒用、恶意接管等风险进行全生命周期监测。同时，研究制定智能体行为伦理指南，明确“人在环中”的监督权与干预权，防止因系统级联故障引发大规模事故。

下一步，四部门将联合成立智能体互联互通专项工作组，定期发布技术进展白皮书，并推动中国方案向国际标准组织输出。可以预见，随着政策的落地执行，我国有望在智能体协同这一前沿赛道上率先形成从技术、标准到产业生态的完整闭环，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贡献“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