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财政部近日发布最新《财政展望报告》，对2024至2029年的公共债务走势做出预测。报告显示，巴西总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将持续攀升，预计2026年将达到83.5%，2029年进一步升至87.9%。这一数字较此前政府设定的中期财政目标明显恶化，引发市场对巴西财政可持续性的新一轮讨论。
债务增速超预期，财政空间收窄
根据巴西财政部公布的详细数据，2023年巴西总债务占GDP比重约为78%。按照最新预测，未来六年内该指标将累计上升近10个百分点。其中，2024年预计为80.1%，2025年升至81.8%，此后逐年加速增长。财政部同时指出，净债务（即总债务扣除政府持有的流动性资产）的上升幅度更为显著，预计从2023年的约68%升至2029年的78%以上。
这一预测较2023年底发布的版本更为悲观。当时巴西财政部曾预计，得益于税制改革和经济增长，债务增速有望在2025年后逐步放缓。但此次报告下调了经济增长预期，同时上调了公共支出预测。巴西财政部表示，主要原因是初级财政赤字持续扩大、实际利率居高不下以及福利支出刚性增长。
三大结构性压力叠加
分析人士指出，巴西债务加速上升的背后是三重结构性压力。首先是初级赤字难以消除。尽管卢拉政府承诺在2024年实现零赤字目标，但国会通过的一系列增加社会支出法案使这一承诺面临挑战。报告显示，2024年至2029年期间，巴西初级赤字年均将维持在GDP的0.5%至1%之间，意味着偿债压力完全依赖新增债务。
其次是实际利率居高不下。巴西央行基准利率Selic目前维持在13.75%的高位，虽然通胀已逐步回落，但央行表示仍需维持紧缩政策以防范风险。高利率环境不仅加重了存量债务的利息负担，也抑制了私人投资，拖累经济增长，进一步推高债务率分母。
第三是社会保障支出快速膨胀。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巴西养老金、医保等强制性支出占GDP比例将从目前的13%升至2029年的15%以上，而税制改革短期内难以显著提升财政收入。
市场担忧情绪升温
债务预期恶化已在外汇和债券市场引发反应。巴西雷亚尔兑美元汇率近期持续承压，巴西主权债券收益率（CDS）上升至近两年高位。国际评级机构惠誉此前将巴西主权信用评级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指出财政纪律的弱化可能导致评级下调。
巴西主流智库瓦加斯基金会经济学家卡拉·安德雷尼分析认为：“债务预测表明，巴西正在丧失自2015年以来积累的财政审慎成果。如果政府不拿出切实可信的支出削减方案，市场信心将进一步受挫，最终可能形成债务螺旋。”
不过，巴西财政部在报告中强调，在基准情境下，债务增速仍在可控范围内，且外部流动性充足，外汇储备达3400亿美元，短期内不会出现主权债务危机。报告同时给出了乐观情景：若政府通过税改和行政改革提高效率，2029年债务率可能降至82%左右。
改革窗口期紧迫
当前巴西国会正在审议税制改革法案，预计2024年底前完成立法。税改有望在中长期简化税制、扩大税基，但短期效果有限。与此同时，卢拉政府推动的财政框架法案——即设定支出上限规则——在国会遭遇较大阻力。财政部长费尔南多·阿达德近期多次呼吁议员支持新的支出约束规则，否则巴西将重蹈覆辙。
巴西经济在2023年增长2.9%，超出预期，但2024年增长预测已下调至1.8%左右。在全球利率环境未见明显松动、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加剧的背景下，巴西能否在债务加速上升前完成财政整顿，将成为未来几年拉美最大经济体面临的核心考验。市场正密切关注国会能否在年中前通过财政框架改革，这将直接决定债务走势是否还有修正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