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场名为《雪野·东北》的个人摄影展在上海M50艺术区悄然走红，策展人、摄影师雪野一跃成为社交平台上的热议人物。这位留着利落短发、说话带着浓浓东北腔的姑娘，用120余幅作品向南方观众呈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冰雪故乡。而她的一句自嘲——“别看我名字叫雪野，其实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姑娘”——更被网友制成表情包广泛传播，也让“雪野是东北姑娘”这个话题迅速登上同城热搜。
出生于黑龙江牡丹江的雪野，原名李雪野，1994年生人。父亲是林场工人，母亲是小学教师，这个在大雪覆盖的白山黑水间长大的女孩，自带一股东北人特有的豪爽与倔强。2016年从哈尔滨师范大学摄影专业毕业后，雪野没有像同学那样考入体制内或留在家乡，而是选择南下上海，成为一名独立摄影师。“当时家里人特别不理解，觉得一个姑娘家跑到那么远，能干啥？”雪野笑着回忆，“但我就想看看，东北以外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初到上海的日子并不轻松。租住在杨浦区一间15平米的隔断房，雪野靠着接拍淘宝商品图和婚礼跟拍维持生计。然而，真正让她开始被业界关注的，却是一组名为《南方冬日》的纪实作品。在这组照片中，她记录下上海弄堂里晒着太阳的老人、街边烤红薯的小贩、地铁站口瑟缩的流浪猫。“很多南方朋友跟我说，这组照片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南方的冬天和东北的冬天完全不是一回事。”雪野说，“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骨子里还是个东北姑娘，我的审美、我的视角，始终带着那片雪原的烙印。”
转折发生在2019年。那年春节，雪野回到牡丹江，恰遇当地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雪。她扛起相机，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连续拍摄三天，最终完成了《雪野》系列的第一组作品——银装素裹的林场、披着冰凌的树枝、在雪地里奔跑的孩童、热炕头上唠嗑的乡亲……这组照片后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刊发，雪野也因此获得“年度新锐摄影师”提名。从此，“雪野”这个笔名从掩体走到台前，而她的东北标签，也从一种地域身份变成了独特的创作语言。
“很多人一提到东北，就是二人转、大花袄、烧烤摊，这些当然没错，但那不是全部的东北。”在本次展览的序言中，雪野写道，“我想拍下的，是东北人眼里的东北：是冰封的松花江下涌动的生机，是零下四十度也冻不住的烟火气，是每一个普通东北人脸上那种‘啥都不是事儿’的韧劲。”这种强烈的地域自觉，让她在作品中大量使用高饱和度的冷色调与暖色灯光形成对比，辅以东北人特有的幽默感与热情，创造出一种被称为“冰火美学”的独特风格。
如今，雪野在上海已经生活了八年，但她从未刻意淡化自己的东北口音，也从不回避“东北姑娘”这个身份。在她的工作室里，常备着哈尔滨红肠和秋林格瓦斯，逢年过节还会招呼朋友们整上一锅铁锅炖。“我特别喜欢看南方同事第一次吃到酸菜白肉时的表情。”她笑得眉眼弯弯，“东北是什么？东北就是我离开越远，越觉得亲切的地方。”
本次展览将持续至下月15日。不少观众在留言簿上写下评价，其中最简短却又最动人的一条是：“看了雪野的照片，我想去东北看雪了。”也许，这正是这位东北姑娘最想听到的话——用她的镜头，让更多人看见真实的东北，也看见一个东北姑娘如何用热爱，在异乡与故乡之间架起一座名为“雪野”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