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寒 现场报道
“您好，您的外卖已放在门口，请及时取餐。注意安全，丧尸出没。”——这是昨天下午5点32分，外卖骑手李伟在系统里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几分钟后，他的电动车被一群失去意识的行尸包围，他躲在小区保安亭里，用充电宝砸碎了最近一颗扑来的头颅。
“以前送餐怕差评，现在送餐怕被咬。”李伟对着记者苦笑，右手还在颤抖。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抓痕，消毒后缠着绷带。“不是丧尸抓的，是翻墙的时候被铁皮划的。万幸。”
这是“丧尸病毒”在临海市爆发后的第三天。官方通报称，首例感染源尚不明确，病毒可通过体液传播，感染者会出现高热、意识模糊、攻击性行为，目前尚无有效疫苗。全市已进入一级应急响应，主干道设置了路障，军队和武警正在逐步控制重灾区。但有一个行业，在这片混乱中奇迹般地没有停摆——外卖。
“订单量反而暴涨了三倍。”美团临海区域运营经理郑凯向记者展示后台数据，“因为封控区居民不能出门，超市、药店、便利店几乎全靠外卖配送。我们目前有大约200名骑手还在接单，每人日均跑单量超过60单。”郑凯坦言，平台已经为骑手购买了高额意外险，并允许他们在危险区域紧急取消订单，“但不强制，有些骑手主动要求跑。”
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选择送外卖？“房贷还有28年，”骑手刘刚直接了当地说，“不跑怎么办？单位停薪，家里娃要吃饭。再说，丧尸也就是白天闹得凶，晚上降温了动作就慢了，我骑电动车，它们追不上。”他一边说，一边给电动车换电池，“这车是租的，押金退不了，得跑回本。”
事实上，部分骑手已经发展出一套独特的“末日生存指南”：穿厚实的皮衣和摩托车头盔，随身携带一根铁质伸缩棍，口袋里塞着辣椒水；手机支架上同时挂着两个充电宝，一个给手机供电，一个用作备用武器。“别小看充电宝，两万毫安的那种，砸丧尸脑袋上，一砸一个准。”骑手王磊得意地展示他带凹痕的黑色充电宝，上面还贴着“闪送”标签。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轻松。昨晚，一名骑手在城东的金辉小区内失联超过6小时。他的电动车倒在路边，车筐里的外卖散了一地，是一份麻辣烫和两杯奶茶。“外卖箱上有血迹，但没找到人。”他的同事说，“后来听说他在附近一个废弃超市里躲了一夜，今早才跑出来。”记者试图联系这名骑手，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更复杂的是，外卖骑手也成为了少数幸存者之间信息交换的节点。“哪个小区安全、哪个路口有军队设卡、哪家药店还有消毒酒精，都在我们骑手群里实时更新。”李伟说，“有时候客户会多备注一句话：‘小哥，附近有丧尸吗？’我就回一句：‘暂时安全，但别开窗。’”
临海市应急指挥中心在今日发布会上表示，已协调外卖平台设立“绿色骑手通道”，允许骑手在警戒区内持证通行，并为他们提供临时庇护点和防疫物资。“他们是城市供应链最末端的毛细血管，”指挥中心发言人林静说，“在非常时期，我们向社会呼吁：请给予骑手更多理解和尊重。”
截至发稿时，记者从外卖平台获悉，已有3名骑手因遭遇丧尸袭击受轻伤，均已接受医疗包扎后自行返回岗位。临海市疾控中心警告称，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丧尸病毒会通过煮熟的食物传播，但建议市民在取餐后对包装进行消毒。
而李伟在短暂休整后，又接了一单——送往城北某集中隔离点的一箱方便面和十瓶矿泉水。他跨上电动车，头盔面罩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们这批人，命都是电瓶给的。”他回头说了一句，油门一拧，消失在满是瓦砾和碎玻璃的街道尽头。
本报明日将推出下集报道，聚焦“外卖骑手末日互助群”的真实故事，敬请关注。